“阿芳，你站起來。”
所有人的目都轉向了阿芳。阿芳坐在角落裡，臉白得像紙，手在發抖。慢慢地站起來，低著頭，不敢看蘇錦棠。
“阿芳，你跟了我多久了？”
“三、三年。”阿芳的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三年。三年裡，我有沒有虧待過你？”
“沒有……”
“你的工錢，是不是繡娘裡最高的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家裡人生病，我是不是給你墊了醫藥費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弟弟上學，我是不是幫你找了學校？”
“是……”
阿芳的眼淚掉了下來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“三小姐，我錯了！我不該線和設計圖！是日本人我的！他們說如果我不做，就殺了我全家！”
蘇錦棠看著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臺下的人都在看著，等著的決定。
“阿芳，我相信你是被。但我不能留你了。”蘇錦棠的聲音平靜但堅定，“你了線和設計圖，賣給日本人，讓他們用我們的東西賺黑心錢。這是背叛。背叛的人，不能留在‘錦棠記’。”
阿芳哭著磕頭，額頭磕在地板上，咚咚作響。
“三小姐，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蘇錦棠走過去，彎腰扶起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，遞給眼淚。
“阿芳，我不會把你給巡捕房。你的家人，我也不會。你走的時候，我會給你一筆遣散費，夠你在別重新開始。但你不能再做刺繡了。你籤一份承諾書，承諾永不從事刺繡行業。簽了，你就走。不籤，我送你去巡捕房。”
阿芳哭著簽了承諾書，拿著遣散費，走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蘇錦棠，有人佩服的果斷，有人的仁慈，有人害怕的手段。
蘇錦棠轉過，面對所有人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各位，‘錦棠記’不只是我的，是大家的。但規矩是我的。誰破壞了規矩，誰就得走。”
解決鬼只是第一步。蘇錦棠知道，真正的敵人是那家日本繡莊。他們用阿芳去的設計圖做仿製品，在廣州市場上低價傾銷，嚴重損害了“錦棠記”的品牌聲譽。
蘇錦棠沒有首接跟他們打價格戰，而是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——在廣州開了一場新聞釋出會，宣佈“錦棠記”所有產品的設計圖，從即日起全部在商會備案，任何人仿製，都將追究法律責任。同時，在廣州各大報紙上刊登了一則宣告，把阿芳設計圖的事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，還把日本繡莊的名字和地址公之於眾。
現代的“輿論力”，一樣適用於民國。日本繡莊被曝後，名聲一落千丈，再也沒有人敢買他們的東西。不到一個月，那家繡莊就關門大吉了。
春草看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高興得首拍手：“三小姐，您太厲害了！不費一兵一卒，就把敵人消滅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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