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來到了民國十六年秋天，一場突如其來的經濟危機席捲了全世界。
紐約的市崩了，華爾街陷恐慌，銀行倒閉、工廠關門、工人失業，連街頭的蘋果攤都多了起來。倫敦、黎、東京也未能倖免，全球市場一片蕭條，奢侈品行業首當其衝——人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，誰還買旗袍？
春草拿著一疊電報衝進蘇錦棠的辦公室時，臉白得像紙。電報是從紐約、倫敦、黎、東京的合作伙伴發來的，容大同小異——“市場萎，訂單取消，請蘇小姐儘快來商議對策。”
“三小姐，怎麼辦？”春草的聲音都在發抖，“紐約的訂單取消了一大半，倫敦的也取消了三，黎的專櫃己經連續一週沒有開張了，東京那邊更是慘，一件產品都賣不出去……”
蘇錦棠接過那些電報，一封一封地看完，臉上的表沒有變化。把電報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不不慢地說：“急什麼？”
“三小姐，您不急？”春草瞪大了眼睛，“訂單取消了，貨在倉庫裡賣不出去，資金鍊會斷的！資金鍊斷了，‘錦棠記’就完了！”
蘇錦棠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黃浦江上的船。
“春草，你知道經濟危機的時候，什麼生意最好做嗎？”
春草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便宜貨。”蘇錦棠轉過，笑了，“人沒錢的時候，不會買貴的，但會買便宜的。以前買不起‘錦棠記’的人，現在降價了，他們就買得起了。我們的高階市場可能減客戶了，還有中低端市場呢。”
春草聽得似懂非懂。
蘇錦棠走回桌前，拿起筆，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——“錦棠記·平價系列”。
“從今天起，‘錦棠記’的產品分兩條線。一條是高定線，價格不變，客戶是那些不經濟危機影響的富人。另一條是平價線，價格降低一半，用普通的面料和簡單的繡法，但設計必須保持‘錦棠記’的水準。讓普通人也能買得起我們的東西。”
春草的眼睛亮了：“三小姐，您這是要薄利多銷？”
“品牌副線策略罷了，在這個時代就是降維打擊。”蘇錦棠笑了，“那些小繡莊，經濟危機來了，他們扛不住。我們有資金、有品牌、有渠道，我們扛得住。等他們倒閉了，市場就是我們的。這逆勢擴張。”
春草恍然大悟，跑出去安排工作了。
蘇錦棠的“平價系列”推出後，市場反應出奇地好。那些以前買不起“錦棠記”的普通市民，現在花幾塊錢就能買到一塊海棠花手帕、一把海棠花扇套，高興得不得了。上海的訂單量不但沒有減，反而比經濟危機前還多了兩。
更妙的是，那些在經濟危機中倒閉的小繡莊，他們的客戶無可去，只能轉向“錦棠記”。蘇錦棠趁機收購了好幾家瀕臨破產的繡莊，把他們的繡娘收編到“錦棠記”旗下，既解決了就業問題，又擴大了自己的產能。
春草看著蘇錦棠的收購清單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：“三小姐，您這是要把全中國的繡莊都買下來啊？”
蘇錦棠正在算賬：“不止是全中國，我要的是全世界。紐約、倫敦、黎、東京——那些在危機中撐不下去的合作伙伴，現在都在求我們收購。以前他們牛氣沖天，現在他們哭著喊著要賣給我們。這就是經濟危機的好——把泡沫掉，留下真正有價值的東西。”
春草佩服得五投地。
經濟危機持續了整整一年。一年裡，全世界倒下了無數品牌，“錦棠記”不但沒有倒下，反而逆勢擴張，在全球收購了十二家倒閉的繡莊和百貨公司專櫃，把海棠花的旗幟到了更多的地方。
蘇錦棠的名氣，在危機中反而更大了。國《時代》雜誌把作為封面人，標題是“逆勢而上的中國人”。文章裡寫道：“當全世界的奢侈品品牌都在收的時候，蘇錦棠在擴張。不是靠運氣，是靠頭腦。懂得在經濟危機中，什麼該放棄，什麼該堅持，什麼該抓住。”
蘇錦棠看到那期《時代》雜誌的時候，正在上海的辦公室裡給老太太的像上香。
“，您看到了嗎？我上了《時代》雜誌的封面。”把雜誌舉到老太太的像前，笑了，“您當年說，讓我戴著您的鐲子去英國，讓洋人看看中國人戴的東西比他們的寶石好看。現在我不僅去了英國，還去了法國、國、日本。您的鐲子，全世界都看到了。”
老太太的像在燭中微微晃，像是在對笑。
顧言昭站在門口，看著對著像說話，沒有打擾。等說完了，才端著碗蓮子羹走進來。
“喝點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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