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小時候跟爹上山砍柴，講劉皮怎麼欺負窮人，講一一西暴，講老陳犧牲，講天福山起義，講來到昆嵛山。
李冬梅靜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點頭。
到了。
講起逃婚的夜晚，講棲霞的教會學校，講蘇先生，講夜校，講地下工作，講一次次死裡逃生，講在海的日子。
高亮也靜靜地聽著。
等講完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比我苦。”他說。
李冬梅搖搖頭：“不苦。有目標，就不苦。”
高亮看著，看到眼裡的。
那，和他剛伍時一樣。雖然經歷了那麼多苦難，可那還在，甚至更亮了。
“冬梅。”他突然問。
“嗯？”
“等打完仗，你想做什麼？”
李冬梅愣住了。
等打完仗……
這個問題，還真沒認真想過。
“我……”想了想，“我想建一所學校。”
“學校？”
“嗯。”李冬梅說，“教孩子們讀書認字。讓那些窮人家的孩子，也能像富人家的孩子一樣，能讀書，能明理。”
高亮看著，心裡湧起一暖流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到時候我給你蓋學校。用最好的木頭，蓋最大的房子。”
李冬梅笑了：“你會蓋房子？”
“不會。”高亮老實地說，“可以學。”
兩人都笑了。
——
笑聲漸漸停了。
月灑下來，照在他們上，鍍上一層銀的。
兩人靜靜地坐著，誰也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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