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冬梅對王大花和王靜快速吩咐：“大花，你負責左側警戒，注意地面可能出現的敵人。小靜，你趴著別，給我當觀察手。”
王靜用力點頭，抹了把臉上的淚和泥，趴在李冬梅側，接著遞過來的遠鏡。
李冬梅不再猶豫。
抱著槍，沒有選擇退回相對安全的岩石凹槽，反而弓疾行數步，選了一前方稍有遮擋、但視野相對開闊的淺土坎，迅速臥倒。
鬆的泥土帶著枯草的味，撲面而來。
調整姿勢。
左肘穩穩支地，手託護木。
臉頰上冰涼的槍托，腮骨抵。
右眼湊近瞄準鏡。
世界在狹窄的鏡筒裡被放大、拉近。
灰濛濛的天空，鉛的雲層。
那兩架零式戰機正在北側山脊上空劃出一道弧線，機翼傾斜，像兩片飄落的鐵葉。
它們調整姿態，準備再次撲殺。
李冬梅用狙擊步槍的十字分劃，死死套住了那架飛得更低、姿態更張揚的長機。
機上猩紅的“日之丸”標誌，在灰白的天幕下，像一滴凝固的，又像張開的眼。
心臟在腔裡擂鼓般撞擊。
不是因為恐懼——奇異地，當真正下定決心、瞄準目標時，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靜——而是因為全神貫注帶來的極致張，和那沉甸甸在肩上的責任。
一百多名同志的生命。
能否突圍的希。
都繫於這幾乎不可能的嘗試。
努力調整呼吸。
深深地、緩慢地吸進一口冬日的冷空氣，讓冰涼的從嚨沉肺腑。
再緩緩吐出，白霧在邊散開。
吸。吐。
吸。吐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心跳從狂擂逐漸平穩，像一匹被馴服的野馬，漸漸放慢蹄聲。
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到了母親的繃，傳來一陣輕微的悸，像小魚擺尾，像雛鳥振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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