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準備妥當後的那個深夜，李家後院廂房裡點著一盞油燈，燈火如豆，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高亮和李冬梅還在做最後的檢查。
八個麻袋的布匹，三個木箱的棉花和藥品，都己偽裝普通貨品。
李守財甚至找來了幾張“掖縣藥鋪”的封條，仔細在箱子上。
“明天凌晨三點，老趙的人會來取貨。”李守財低聲說，“他們用板車拉走，混在車隊裡。西點準時出城。”
就在這時，外面傳來一聲夜貓子的聲——三長兩短。是暗號。
李守財臉一變，快步走到後院牆角，挪開破櫃子，開啟暗道。
老趙從裡面鑽出來，渾是土，臉蒼白。
“老趙？你怎麼來了？”李守財驚訝道。
老趙著氣，抓起桌上的茶碗一飲而盡，才低聲音說：“出事了。王福祿查到福生是你們家的小夥計，現在認定縱火是你們指使的。”
屋裡空氣瞬間凝固。
“他……他怎麼查到的？”李守財聲音發。
“有個街坊被王福祿抓了，嚴刑拷打招了。”
陳秀英捂住，眼淚湧出來。
高亮冷靜地問：“王福祿什麼時候會手？”
“現在還不確定。”老趙說，“但最遲明天。秋山司令去了青島開會，王福祿想趁他回來前把事辦，立功請賞。”
他看向李守財：“李掌櫃，你們必須馬上走。王福祿一旦手，肯定不會留活口。”
李守財晃了晃，被陳秀英扶住。
這位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人，此刻眼中第一次出絕。
“走？往哪走？”他喃喃道，“這鋪子，這房子，我一輩子的心……”
“爹！”李冬梅突然站起來，聲音堅定，“現在不是心疼家產的時候。你們必須跟我們走，去據地。”
走到父母面前，握住他們的手：
“你們想想，一旦王福祿查到我的真實份——我是西海獨立團的政委，高亮是團長。你們就是八路軍的家屬，日本人會放過你們嗎？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醒了李守財。
是啊，兒不是普通八路，是政委。婿是團長。這份一旦暴……
“還有劉皮。”高亮補充道，聲音冷峻:
“他現在是平度偽軍中隊長，雖然還沒發現我們回來，但只要王福祿一查，肯定會驚他。劉皮跟我們有仇，他要是知道了，會比王福祿更狠。”
劉皮——這個名字讓李守財打了個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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