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卿指尖順勢下移，食指與中指指腹輕輕按在那淤點旁。
皮微涼，皮下組織有極輕微的、顆粒狀的化。
周振國結猛地滾一下，握著搪瓷缸的手背青筋凸起，但終究沒，也沒出聲。
針畢，收針匣。金屬針尖撞針盒襯的絨布，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周振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：“小蘇，你信不信，有些病，治得越準，越招人忌憚？”
蘇晚卿將針卷仔細合攏，布帛聲裡，的聲音清冽如泉：“周老，我只信針尖下的氣，不信紙上的診斷。”
話音未落，病房門被“篤篤”敲響兩下，隨即被推開。
劉主任穿著熨帖的白大褂走進來，襬隨著急促的步幅揚起又落下。
就在那一揚一落的瞬間，半截黑隨碟從他白大褂袋出寸許，又被他迅速用手掌按回。
隨碟介面的金屬片，在廊燈照下，反出幾道新鮮、銳利的刮痕——與療養院統一配發的那種圓潤介面的醫療資料傳輸，截然不同。
“蘇同學，”劉主任臉上掛著標準的工作式微笑，遞來一份新的報告，紙頁邊角被指甲反覆掐出深淺不一的月牙印，“軍校生不得擅自接離休幹部病歷，這是規定。但周老點名要你跟進，所以我破例給你開了‘輔助理療員’許可權……”
蘇晚卿接過報告，目卻落在他臉上。
劉主任鼻樑上的金眼鏡，鏡有些松，隨著他說話微微下。
忽然抬手，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落葉，拇指指腹順勢過對方耳後髮際線邊緣——那裡，有一道極細微的、的雷灼痕，邊緣整齊，是近搏殺後用特種雷筆急燒灼止才會留下的典型標記。
劉主任的呼吸，在指尖的剎那，停滯了半拍。
“劉主任，您這眼鏡鬆了，”蘇晚卿收回手，指尖殘留著對方皮瞬間繃的，微笑，聲音輕，“我幫您擰。”
拇指與食指暗運勁，住鏡金屬連線，微不可察地一拗一送。
金屬發出輕微的“咯”聲，確實更合了。
同時，一張折米粒大小的紙條，己無聲無息他前口袋出的鏡盒夾層。
劉主任眼神閃爍，接過“擰好”的眼鏡戴上，乾笑兩聲：“有心了，有心了。”
門外走廊轉角，陳衛國拄著柺杖的影停頓了一瞬。
柺杖尖端在水磨石地面上，無聲地點了三下。
嗒。嗒。嗒。
像一聲被徹底吞沒在晨裡的叩問。
蘇晚卿收拾好布包，向周振國微微頷首，轉朝門口走去。
經過劉主任邊時，腳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，混著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，送他耳中：
“劉主任，您白大褂第三顆紐扣，線頭開了。”
劉主任下意識低頭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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