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刺破夜霧,醫務室的消毒水氣味比記憶中任何毒藥都更令人清醒。
蘇晚卿在這裡待了整整一週。
核對藥品批號如同前世辨認暗淬毒的紋路,呼吸機引數的波在耳中自譜異常心電圖的節拍,高危藥品雙人雙鎖的登記表被翻出了包漿。
記憶在重複中鑄——鉛印批號的字型邊緣,封裝鋁箔的摺痕角度,冷鏈流標籤上溫控曲線的細微斷層。
沉默得像一臺掃描,首到指尖到那兩包強效止海綿。
封口。
熱封線太平了,平得不自然。
前世調過最刁鑽的“相思斷腸紅”,毒與解藥分裝在雙層蠟丸夾層,溫差超過三度就會融劇毒。
眼前這二次熱封的痕跡,在放大鏡下泛著極淡的、與原始封裝波長相差不足微米的反差異——有人拆開過,替換過容,再以近乎完的工藝重新封合。
現代技做不到這種誤差?
不,是“幽靈”背後的工匠,用的是古法秘傳的“回春手”改良的熱封儀。
將海綿放回托盤,金屬撞聲清脆。
“張軍醫,”聲音平穩無波,“這批封裝有兩包鬆,我去庫房取新的。”
張軍醫從方堆裡抬頭,擺擺手。
走廊寂靜。
步速恆定,軍靴底水磨石地面,發出規律沙響。
推開B庫房第三排冷鏈櫃,冷氣白霧般湧出,撲在臉上如薄刃刮過。
沒有江衍提示的底層,而是徑首走向標著“常規止材料”的中層貨架。
指尖掠過一排排相同包裝,停在最側那兩包上——灰塵痕跡有微妙錯位,像被人匆忙推回。
取走,換新。整個過程不超過九十秒。
折返時沒有回醫務室,而是拐進了倉庫側門。
王管理員正對著一本厚賬冊出神,老花鏡到鼻尖。
聽見腳步聲,他像驚的兔子般一抖,賬冊“啪”地合上。
“王大哥。”蘇晚卿將急救包放在他面前桌上,推過去。
聲音不高,卻足夠砸進對方耳,“新領的止海綿,和上批劉主任簽收的是同一批號。但封口工藝差了0.1毫米——你經手庫時,拆包檢過嗎?”
王管理員的臉瞬間褪盡。
他哆嗦著,手向搪瓷缸,卻翻了它。
茶水漫過桌面,浸溼了賬冊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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