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寂靜沒有持續太久。
門被推開,兩道影逆著走廊的走進來,又反手關上了門,將最後的源隔絕。
是蘇晚卿和江衍。
劉德柱像是驚的兔子,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半個子,又似的跌坐回去,椅子地面,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。
他慌地看向來人,哆嗦著,那副膽小怕事、幾乎要在老年痴呆邊緣徘徊的老好人形象,被這絕對寂靜的環境和突然出現的人,烘托得淋漓盡致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這是哪兒?放我回去……我……我什麼都不知道啊……”他聲音發,眼神躲閃,不敢與兩人對視。
蘇晚卿沒說話,徑首走到單向玻璃前,手在旁邊牆上的一個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。
“咔噠。”
頭頂原本慘白、均勻照亮整個房間的冷燈,大部分熄滅了。
只剩下審訊桌正上方一盞聚燈,束收攏,像舞臺的追,準地、冷酷地打在劉德柱的臉上。
線驟然變化,劉德柱下意識地抬手遮眼,眉頭因為強刺激而皺起。
他的臉在強下纖毫畢現,每一道皺紋,每一點老年斑,額角滲出的細微汗珠,還有那瞳孔因為驟然收而暴的一驚惶,都無遁形。
江衍抱著手臂,靠在門邊的影裡,像一尊沉默的煞神,目如實質般落在劉德柱上,帶來無形的力。
蘇晚卿拉過另一把椅子,放在劉德柱對面,卻沒坐下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強下顯得愈發蒼老、無助的男人,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,卻像冰錐,刺破了房間裡虛假的平衡。
“劉師傅,別張。不問你訊號,也不問你那個發。”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,“我們聊聊別的。聊聊……趙衛國。”
劉德柱遮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抖得更厲害:“趙……趙隊長?他……他不是犧牲了嗎?我……我跟他不,真的不……”
“是啊,犧牲了。”蘇晚卿的聲音低了下去,彷彿帶著某種沉痛的回憶,微微傾,讓自己的臉也落那束強的邊緣,一半明一半暗,“但你知道他臨死前是什麼樣子嗎?”
劉德柱結滾,沒吭聲。
“我見過他最後的資訊。”蘇晚卿的聲音變得很輕,卻像帶著鉤子,鑽進劉德柱的耳朵裡,“不是你們檔案裡冷冰冰的‘因公殉職’幾個字。我能‘覺’到。那種覺……很絕,劉師傅。像被最信任的人,從背後捅了一刀,推進了冰窟窿裡。不止是任務失敗的絕,是信仰崩塌的絕。他想不通,為什麼?為什麼是他最悉、甚至可能一起喝過酒、稱兄道弟的人,會要他的命。”
描述得極其細緻,語速緩慢,彷彿在還原一幅淋淋的畫卷:“他不甘心啊。拼了命,用最後一點力氣,留下線索。那執念濃得化不開——‘背叛者’。他恨啊,恨那個背叛了他信任、背叛了這軍裝、背叛了所有人的人。你能想象那種恨意嗎?劉師傅?就像一把火,在骨頭裡燒,燒到最後,只剩下一捧帶著怨念的灰。”
劉德柱的呼吸,在蘇晚卿這充滿“緒細節”的描述中,逐漸失去了控制。
起初只是有些急促,後來變得短而淺,口微微起伏,遮著眼睛的手放了下來,無意識地抓住了自己膝蓋上的子布料,攥,指節泛白。
他的眼神開始渙散,彷彿真的過蘇晚卿的描述,看到了趙衛國臨死前那雙充滿和不甘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跟我說這些……有什麼用……”他聲音乾,底氣明顯不足了。
蘇晚卿話鋒陡然一轉,語氣從剛才那種近乎蠱的低沉,瞬間切換寒冬般的凜冽,目如刀,首刺劉德柱眼底:
“趙衛國用命傳遞的資訊,撕開了林薇那層畫皮。但他指向的,不只是林薇。”
向前一步,影徹底籠罩了劉德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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