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德柱的心理防線徹底決堤。
他不再是那個結怯懦的老科員,而是一個被徹底擊穿肋、恐懼到無以復加的父親。
他猛地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聳,抑了不知多年的惶恐、煎熬、愧疚和深埋的希與絕,化作了崩潰的嚎啕大哭。
那哭聲嘶啞、難聽,在吸音良好的審訊室裡迴盪,充滿了走投無路的悲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……”他泣不聲,話語破碎,“他只讓我看著……看著有沒有人查舊檔案,查以前的人……特別是……是跟‘崑崙’早期,還有更早那些……那些舊案子有關的……林薇……林薇後來找過我幾次,傳過幾次話,都是……都是很普通的檔案調閱確認……但我知道不簡單……今天……今天那個訊號……是他很多年前就定好的……說如果……如果林薇出事,或者我覺要暴了……就發那個……那是警報……我不知道會指向哪裡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!”
“影子是誰?怎麼聯絡?”江衍從影裡踏前一步,聲音沉厲。
“我不知道!我真不知道!”劉德柱瘋狂搖頭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“每次都是……都是他單線找我……有時候是電話亭的留言,有時候是……是報紙夾裡的暗號,還有……還有一次,是放在舊樓倉庫那個櫃子裡的紙條……他從來沒過面……但他對軍區太了,什麼都知道……許可權……許可權一定很高……他肯定參與過以前那些絕專案……肯定!”
資訊有限,但足夠驚心。
一個許可權極高、悉軍區歷史與人員、擅長控人心的“影子”,利用一個父親的肋,將他變了埋在檔案近三十年的釘子。
林薇是明面上的利刃,劉德柱則是影裡的耳目,而他們,可能都只是這個“影子”控下的傀儡。
與此同時,另一間佈置得像會客室的房間裡。
韓立面對著坐姿筆、臉鐵青的王參謀。
“王參謀,請你解釋一下,今天十點十七分左右,你辦公網地址接收到的那個異常資料包。”韓立語氣還算客氣,但眼神銳利。
“什麼資料包?我不知道!”王參謀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作響,“韓立同志,你們專案組現在是什麼意思?抓了檔案的人還不夠,還要往我頭上扣帽子?我王建國行得正坐得首!有證據你們就拿出來,沒有,就別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!我下午還有個後勤保障協調會!”
他態度極其強,甚至帶著被冒犯的憤怒,主提及自己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,當時正在參加一個有多人見證的會議。
對於網地址異常,他嗤之以鼻,認為要麼是技部門搞錯了,要麼就是有人栽贓陷害。
技分析很快傳來:資料流確己中斷,痕跡抹除極其專業,最終指向確實終止於王參謀的網地址,但無法證明是他本人作。
該地址作為跳板中轉的可能極高。
看著王參謀拂袖而去、充滿“被冤枉”怒氣的背影,韓立眉頭鎖。
陸曉曼在通訊中彙報:“韓,王參謀的反應……太剛了,反而有點刻意。像是知道我們拿不到實證,或者,他本就是被推出來吸引火力、測試我們反應的一枚‘釘子’。真正的接收者,或者指令發出者,早就利用這個跳板消失了。”
真正的“影子”,依舊藏在迷霧深。
臨時指揮部,白板前。
劉德柱崩潰代的碎片資訊,被快速整理,新增到己有的關係脈絡圖上。
趙衛國(殉職)—林薇(畫眉,被捕)—劉德柱(檔案之眼,被捕)—王參謀(被疑/跳板/釘子?
)—未知“影子”。
蘇晚卿拿起紅記號筆,在林薇、劉德柱、趙衛國、沈默參謀、王參謀的名字上方,重重地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。
然後,在問號旁邊,一筆一劃,力紙背地寫下兩個字:
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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