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，久到江衍以為不會再說什麼的時候，才極輕、極冷地吐出兩個字：
“看著。”
這兩個字像冰稜墜地，在充滿黴味的走廊裡碎開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江衍沒有追問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眼底的銳沉一片深海般的靜默。
有些決定，不需要解釋，只需要執行。
返回專案組指揮中心時，天己近破曉，城市邊緣泛起魚肚白，但厚重的防輻窗簾將一切線隔絕在外，只有螢幕的冷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繃的臉。
陸曉曼頂著一雙堪比熊貓的黑眼圈，手裡卻穩穩託著一份剛出爐、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技分析報告，像獻上最終審判的卷宗。
“老大，蘇幹事，看這個。”的聲音因熬夜而沙啞，但語速依舊飛快，手指準地點在報告的關鍵詞區域，“異常資料流源頭確認，確實洗白自秦雪研究所的公共WiFi路由。但老鐵們，這作得很——資料包經過至七次代理跳轉，橫三個國家，最終發起連線請求的裝置MAC地址，是隨機生的虛擬網絡卡地址，每秒鐘都在變。這反偵察意識，絕了。”
蘇晚卿接過報告，紙張微涼。
的目如掃描般掠過複雜的資料流圖譜，最終定格在附錄的時間軸分析上。
“但是，”陸曉曼打了個響指，調出另一份介面，“魔高一尺，道高一丈。我叉比對了研究所部考勤系統的門記錄。就在那個異常資料流出現的前後五分鐘視窗期，秦雪研究員的個人門卡，有一次‘進辦公室隨即離開’的記錄。總時長……只有五分鐘。”放大時間，“對比過去半年的工作日誌，這個時間段通常在資料室進行文獻整理，從未有過如此短暫的折返。而且，辦公室的用電監控顯示，那五分鐘裡，工位區域的座有異常的瞬時電流波——符合一臺筆記型電腦從睡眠模式喚醒並進行高強度資料換的特徵。”
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，只有伺服風扇低沉的嗡鳴。
蘇晚卿凝視著報告上那兩個並列的時間——異常資料流發起時間，與秦雪門卡異常使用時間，高度重疊，誤差不超過三十秒。
緩緩抬起眼，眸在螢幕冷下顯得格外幽深。
“巧合太多，”開口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，“就不再是巧合。秦雪在藏什麼？對我們提供的幫助，有多是引導，有多是真實？”
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投死水，激起無聲的漣漪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加會議室的氣氛陡然變得繃。
江衍將報告往桌上一放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形一個極迫的姿態：“證據鏈己經足夠指向。技痕跡、行為異常、時間吻合。不管出於什麼目的，風險必須控制。我建議，立即對秦雪採取最高級別的‘保護隔離審查’。切斷一切對外聯絡，徹底核查的裝置、通訊記錄和過往行程。不能給銷燬證據或傳遞資訊的機會。”他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著戰場上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我反對。”韓立立刻出聲，眉頭鎖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。
他了手指，這是他到棘手時的習慣作。
“江隊長，我理解你的判斷。但秦雪份特殊。是功臣之後，秦副司令的兒，本在學界也有清譽。我們現在手裡的，全部是間接的技推演和行為分析，沒有一項是能首接坐實危害國家安全的實證！貿然採取強制措施，一旦訊息走，或者後續調查未能突破，引發的高層非議和反彈，你我承擔不起！這甚至可能干擾到對陳啟明部長的‘冰凍審查’，打草驚蛇！”
會議室陷僵持。
支援江衍雷厲風行作風的有之，認同韓立穩妥謹慎顧慮的亦有之。
目最終彙集到一首沉默的蘇晚卿上。
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，發出規律的“篤、篤”聲，彷彿在丈量某種無形的尺度。
片刻後，停下作，抬眼看向爭執的雙方：“，風險高，且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懷，把水攪得更渾。完全按兵不，則可能錯失視窗。”頓了頓，提出方案，“折中一下。以‘解讀秦副司令留金屬塊需要更多歷史背景資訊’為由，我和江衍，再去拜訪秦雪一次。進行深度試探，觀察的即時反應。同時，”轉向韓立，“韓特派員，請你協調技力量，在不發任何警報的前提下，對秦雪的所有對外通訊、網路活以及日常出行，啟最高級別的蔽監控。我們要知道見了誰，說了什麼，資料流向了哪裡。”
韓立沉幾秒，緩緩點頭：“這個方案相對穩妥。試探和監控同步進行，進可攻，退可守。我同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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