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偉能覺到那道冰冷的目，像針一樣刺在他的後頸上。
“李偉，”江衍的聲音在狹窄的房間裡迴盪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迫，“王參謀辦公室的後門，‘磐石-3’的維護介面，那條偽造的訪問記錄。‘灰雀’給你下的最後指令，包括那張字條。說。”
李偉渾劇烈抖，牙齒咯咯作響，臉慘白如紙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江衍，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影中的蘇晚卿，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蘇晚卿從影中向前走了一步。
僅僅一步，慘白的燈照亮了半邊臉頰，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緒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，和寒潭底部凝固的、屬於古代暗衛審視叛徒時的絕對冰冷。
沒有說話，只是將手輕輕按在了李偉面前那張搖晃的木桌邊緣。
“咔……”
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裂響，木桌角，在看似隨意的一按之下，竟如同風化般掉下一塊，斷口整齊。
李偉瞳孔驟，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。
“我說！我說！”他帶著哭腔喊出來，語無倫次，“是‘灰雀’！是一年前……我媽尿毒症晚期，等腎源，要一大筆錢……我實在沒辦法……境外賬戶聯絡我，就是‘灰雀’……開始只是問一些部技態，不涉的那種……後來，越陷越深……王參謀辦公室的裝置，是他讓我在例行維護時做的手腳……那個後門啟用，還有後來植訪問記錄，都是他遠端給指令，我作的……我沒辦法停，他知道我家況，說我不聽話，就讓我媽斷藥，讓我敗名裂……”
“‘灰雀’是誰？見過面嗎？”江衍冷聲問。
“沒有！從來沒有！只通過加頻道聯絡，每次都是單向指令，完任務報備，酬金打到境外賬戶再轉回……”李偉拼命搖頭，“我不知道他是誰，是男是，是老是……王參謀出事那天晚上，他突然聯絡我，語氣很急，命令我立刻消失，留下那張字條，說什麼‘功德’……然後就斷了聯絡，再也沒出現過！”
“他暗示過軍區高層有人？”蘇晚卿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李偉一個激靈。
“說過……說過一次，”李偉努力回憶，帶著絕，“他說，讓我放心做，他在高層‘有人’，我的付出和風險，將來都會‘有價值’……我不知道是誰！真的不知道！求求你們，我知道的都說了……”
加頻道、單向聯絡、境外賬戶、高層“有人”。
線索再次指向一個虛無縹緲的代號，和一個可能存在的高層保護傘。
陳啟明？
還是張秘書？
或者……名單之外的人？
就在江衍準備繼續深挖“灰雀”聯絡細節，試圖找到更多技特徵時，他腰間另一個用於專案組部急聯絡的通訊震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，是陸曉曼發來的最高優先順序警報。
他示意隊員看好李偉，走到屋外破舊的走廊上，蘇晚卿跟了出來。
樓道里瀰漫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。
江衍點開陸曉曼同步過來的分析報告。
螢幕上，是一張複雜的資料路由圖譜，中心是“灰雀”曾使用過的一個境外中轉伺服。
而陸曉曼用紅箭頭標註出，其中一個用於偽裝的跳板節點，其IP地址解析後，對應的理網路接點，竟然是——秦雪所在的那個軍事歷史文職研究所的公共網路埠！
更令人心驚的是附帶的時間分析：就在昨天下午，蘇晚卿和江衍拜訪秦雪父親書房後大約兩小時，有一個來自該研究所公共節點的異常資料流，曾短暫嘗試連線“灰雀”使用過的那個境外中轉伺服的某個映象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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