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手裡提著一塊豆腐,一串柳條穿著的鯽魚,銀白的鱗片在下泛著,不時還撲騰一下。他抬走進院裡,先從水缸裡舀了水,將魚放進木盆中。
程姝湊過去看了看:“這是什麼魚?怎麼吃?”
“鯽魚。燉湯給你喝。”
“好呀!鯽魚豆腐湯最好喝了!”程姝歡呼。
招弟己經站起來,收拾了自己的本子和線團,提著籃子說:“沈大哥回來了,那我回家啦。”
“你留下吃飯呀。”程姝熱地招呼著。
“不了不了,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!”招弟說著,人己經一溜煙跑出了院子。
“這個小招弟,真是客氣。”程姝埋怨。
沈長庚拿了一把小刀,蹲在盆邊剖魚,聞言瞥了一眼。大小姐雪白小臉上東一道西一道的灰,小邊更是雀黑,還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。
“你看我幹什麼?”程姝歪了歪頭。
“好看。”沈長庚垂眼,手裡的刀刃銀閃閃,利索地將魚開膛破肚,又刮乾淨魚上的鱗片。
鄉下燉鯽魚湯是不去鱗的,但是大小姐一向貴,還是要剖得仔細些。再將魚鰓摳洗乾淨,魚腹的黑也要細細剔除。
背上一熱,香香的一團趴了上來。
大小姐的聲音的,呼吸間帶著一桂花香,落在他頸側:“沈長庚。”
“嗯。”沈長庚蹲得穩穩的,手裡的作放輕了,“魚很腥,別湊過來。”
“不嘛。”程姝整個兒都在他背上,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蹭了蹭,還聞了一下。
沈長庚的背寬厚溫暖,外套被曬得散發出一乾爽的氣味,混合著他上獨有的味道,很好聞。
“……”沈長庚手裡的鯽魚出去,掉進盆裡,“咚”地濺起幾點水花。
要命。
“還喝不喝魚湯?”他嗓音暗啞。
趴在他背上的程姝也察覺到了他上滾燙的溫度,堅得像繃的弓弦,都要硌疼了。
指尖蜷,把臉藏在沈長庚肩窩裡,哼哼唧唧不彈了。
香氣伴隨著綿聲音一併往耳朵裡鑽,輕輕的,的,很要人疼的樣子。
沈長庚頓了好一會兒,才重新撿起溜冰涼的魚,加快速度理起來。
午飯做得簡單。醋溜土豆,炒蛋,重頭戲當然是鯽魚豆腐湯。
砂鍋小火慢燉了半個鐘頭,魚湯燉得白,撒上一點黃薑和碧綠香菜增香去腥。魚幾乎要化在湯裡,口醇香無比。切小塊的老豆腐佈滿氣孔,充分吸收了魚湯的華,一口下去出湯,比魚還要鮮。
程姝連喝了兩碗湯,吃了好幾塊豆腐,還意猶未盡。連沈長庚專門給蒸的白米飯都不想吃了,還是被餵了半碗進去,撐得首打嗝。
午飯後,程姝在院子裡轉著圈消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