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滿樹桂花己經落了,葉子仍然綠意盎然,樹冠一小半探出院牆,匝匝,篩得如碎金般閃爍在青磚地上。夏天搬把椅子坐在樹下,想必十分涼。
院子右側是一小片長方形菜地,分三壠,種著烏冬菜和菜,還有蒜苗。菜才長出來不久,綠的菜葉舒展著。蒜苗首溜溜的,隨風輕輕搖。邊角則種著小蔥和香菜,還有兩株掛種的辣椒。
菜地一邊的空地用竹籬笆圈起,白天三隻母走來走去,不時低頭啄食地上的秕穀。其中兩隻淺淡,個頭也小一些,正是程姝秋天時看見的小崽。
柴火高高地堆放在圈旁的院牆邊,頂上用塑膠布蓋好遮雨。柴火的長短整齊劃一,斷口還滲著松枝,院子裡瀰漫著一淡淡的松木香,混合著桂樹葉子的清香。
程姝深吸一口氣,只覺得都十分稱心。
午後的漸漸挪了位置,從前廳和臺階挪到了院子裡。程姝窩在椅子裡,翻著膝蓋上的一本《基督山伯爵》,風嘩啦啦吹著書頁,出盈盈的指尖住,繼續讀。
清泠泠嗓音流淌在小院裡,伴隨著水流的嘩啦聲。
沈長庚蹲在井邊,洗著手裡的床單。沒有用皂角,而是新買的香皂。白泡沫伴隨水流溢位木盆邊緣,流淌在井臺邊。又和地上的水流一道,緩緩流進院子邊緣的水槽。
布料上的痕跡漸漸變淡,首至消失。他撈起床單擰了兩把,搭在一邊,起去打水。
井在廚房外東側。圓形的青石井口磨得十分,井沿上掛著一隻木桶,麻繩一圈圈繞在旁邊的掛鉤上。井口蓋著一塊嶄新的厚重木板,要打水時才掀開。旁邊還砌著一口水槽,連著牆的排水,洗洗涮涮十分方便。
沈長庚大手拎著麻繩,一圈圈繞在手上,木桶磕著井壁,叮叮咚咚響,滿滿一大桶水就被提了上來。嘩嘩倒進大木盆裡。這口井打得深,冬暖夏涼,井水冒著淡淡霧氣,手溫熱。
他重新蹲下去,將被單和白襯衫投水中,展開。投了幾遍後,出的水徹底變得清澈,才撈起來擰乾。
起,將牆角那兩的的竹竿支起來,仔細抖開被單晾了上去。
忽而頓了頓:“怎麼不繼續讀?”
程姝正讀到神父去世,唐戴斯鑽進裹袋中,卻停下了。
哼哼唧唧說:“你都沒有在聽,我不念了!”
沈長庚沒有回頭,也想象得出嘟著,一臉氣的模樣。慢慢回眸,映眼簾的小臉比腦海中的更加生明豔。
正氣鼓鼓瞪著他。
“我在聽。”沈長庚放下手裡的服。
大小姐的臉繃不住了,忙抬起書擋住,點點狡黠笑意又從眼中浮現:“那你猜猜,他逃出去了嗎?”
沈長庚認認真真想了想,老實搖頭:“猜不出。”
“真笨!”程姝得意地往後一靠,不不慢地端起旁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潤嗓子,又剝開一顆油話梅糖含在裡。
沈長庚只是站在那裡,安靜地等著。
擺足了架子,這才舉高了書,尋到剛才讀的地方,繼續唸了下去。
上蓋著的毯子隨著姿勢落到了膝上。領口大了些,出雪白的天鵝頸和瑩潤鎖骨。書後的聲音摻在水聲與裡,影影綽綽,彷彿融化在水中的糖。
沈長庚攥了手中溼漉漉的布料,目肆意在上掠過。香皂的氣味從襯衫上陣陣漫出來,與上的如出一轍。
竹竿上的溼被單被風吹得鼓起,又落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