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壩壘得整整齊齊，石塊之間的隙填得嚴嚴實實。水車還在轉，皮兜子一兜一兜地往上撈淤泥，岸邊的役夫們喊著號子，把竹筐裡的淤泥一擔一擔地挑走。
程潤之站在堤壩上，看了一會兒：“修得不錯。”
溯日點了點頭：“多虧了我娘改的那架水車。不然年前都修不完。”
兩人沿著江邊繼續走，溯日把吳於恭扣押折月的貨、打商戶的事說了一遍。
程潤之沒有接話，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了。
“鄭餘遠的核查報告已經上報州府。”溯日說，“吳於恭的報沒有證據，不會再有下文。但他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程潤之站在江邊，看著遠的山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折月那邊，我會讓人盯著。吳於恭再的貨，我這邊直接出手。”
溯日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什麼。
回到韓家的時候，太已經偏西了。
韓老夫人正在灶房裡看圓啾做飯，聽見大目喊“程知府來了”，就往外跑。
“潤之來了！快進來快進來！”
程潤之拱手行禮：“老夫人，叨擾了。”
後的程吉適時地將香雲齋買的點心送上來，“老夫人，這是我家老爺給您買的。”
韓老夫人笑眯了眼：“來就來嘛，還帶什麼東西。”
親切地拉著程潤之的手往裡走，回頭朝灶房喊，“圓啾，加菜，程知府來了。”
圓啾從灶房裡探出頭來，應了一聲，又回去了。
程潤之在院子裡站定，目掃了一圈。石桌、石凳、藥房門口那排瓷瓶、老槐樹，一切都和上次來時一樣。
不對，石桌和石凳換了套新的。
然後他再抬眼，便看見了楊勉。
楊勉從廊下站起來，朝他拱手：“見過程大人。在下楊勉，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。奉工部之命，來離江督理碼頭興工事宜。”
程潤之還禮，面上沒什麼變化，心裡卻了一下。
“楊主事。”他說，“工部這次派你來，倒是出乎本府的意料。”
楊勉說：“職責所在，不敢推辭。”
程潤之看了他一眼：“楊主事不住驛館，怎麼住到韓家來了？”
楊勉解釋道：“新橋水驛年久失修，客房簡陋，韓鎮丞盛相邀，我便借住在此。”
程潤之點了點頭，目在楊勉臉上停了一瞬。
這個人看起來和當初在定縣見到的那個楊知事是同一個，但細細看，卻又不太一樣。
心中念頭閃過，這不是同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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