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老夫人放下筷子,目在楊勉和溯日之間來回轉了一圈。
“楊主事,你今年多大了?”
楊勉一愣:“十九。”
“十九了。”韓老夫人點點頭,“家了沒有?”
楊勉搖頭:“尚未。”
韓老夫人眼睛一亮:“為何不娶?”
楊勉微微尷尬起來:“我喜好雅樂,平日裡擺弄琴簫的時候比跟人說話的時候多。我怕娶了人家姑娘,冷落了人家,反倒耽誤了。”
韓老夫人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慨:“你們這些年輕人,一個兩個都不著急。別總想著自由自在,人這一生,總要家立業、生兒育。”
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溯日一眼:“現在不著急,等將來旁人兒繞膝,你孤單一人,後悔都晚了。”
溯日已經被自己的娘催婚催生出盔甲來了,神半分未。倒是楊勉,整個人又是侷促又是尷尬的。
折月在一旁安靜地喝湯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但韓老夫人也沒放過,雖沒說什麼,那眼神掃過來時,沉甸甸的都是沒說出口的話。
第二天,程潤之帶著程吉到了離江。他沒有直接去韓家,先去了驛館找溯日。
兩人在驛館後院的石桌旁坐下,程潤之把兵部查證的結果說了一遍。圖紙上的兵就是朝廷新改良的式樣,兵部已經在查洩的人。程澤把圖紙的來源寫河道勘察中偶然發現,沒有提韓家。
溯日聽完,沉默了片刻:“多謝程兄。”
程潤之擺了擺手:“這件事到此為止。剩下的,兵部會去查。”
溯日沉思了一會:“該從安和記那裡順騰瓜。”
程潤之點了點頭,深以為然。安和記的事他已在上次去信給程澤的時候就提了,不知道程澤到時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去提醒兵部查這個案件的人。
溯日卻又說起另一樁事來,關於陳國僧人來找貴子的事。
“採星就是陳國找了十年的貴子?”程潤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
乾國與陳國關係嚴峻到要兵戎相見的導火索,就是採星。
採星就是兩國尋而不得的貴子。
程潤之忍不住再次確認:“你確定採星就是陳國要找的貴子?”
溯日點頭:“之前只是猜測,如今看這夥僧人的種種行跡,應該錯不了。”
程潤之有種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覺。
乾國、太子,陳國、貴子,戰事——採星。
程潤之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道:“要確保採星無虞,只有一個辦法——讓朝廷知道,陳國要找的貴子在離江鎮。”
溯日的眉頭微微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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