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，子時。
監軍院書房裡，燭火跳得厲害。
劉琮披著件舊棉袍，在屋裡來回踱步，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。
屋裡明明燒著炭盆，他卻覺得背上發冷，一寒氣從後背往上爬。
白天王弘之來宣旨，他稱病不見。
不是不想見，是不敢見。
那閹狗是司禮監的人，是皇帝的眼睛。
見了面，萬一說錯一句話，了半分怯，就是萬劫不復。
“該死……都該死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手指無意識地著袖口。
袖口裡藏著一張紙條，是傍晚時分從門塞進來的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亥時三刻，後門，一個人來。”
沒有落款，但紙角印著一枚淡淡的火焰紋。
烈鎮。
劉琮知道是誰。
他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。
窗外漆黑，雪還在下。
監軍院的後巷空無一人，只有屋簷下掛著的兩盞氣死風燈在風裡搖晃，燈影投在雪地上，像鬼魅在跳舞。
亥時三刻。
還有一刻鐘。
他咬咬牙，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。
箱子裡是這些年攢下的家當：幾本賬冊，幾封信，還有一小袋金葉子。
賬冊記的是烈鎮這些年賄賂朝廷員的明細，信是慕容灼親筆寫的承諾，金葉子是……保命錢。
他把賬冊和信揣進懷裡，金葉子塞進靴筒。
正要起，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，但很急。
劉琮渾一僵，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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