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最後，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，眼眶也適時地紅了一圈，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沈伯庸見狀，冷哼一聲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斥責：“那是你手段太淺，只懂皮，不懂拿人心的髓。與你同吃同住長大，即便有隔閡，骨裡的分還在。你只需多提從前，提剛府時你如何護著，提你們在後花園一起撲蝶摘花的日子，提你為了頂撞府中刁奴的舊事。”
”人心都是長的，怎會真的鐵石心腸？你從前最擅長這以退為進的把戲，如今怎就生疏了？”
沈映月被父親一頓訓斥，眼底的委屈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狡黠的算計。
垂下眼瞼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影，遮住了眸底的惡毒，乖巧地點了點頭：“兒知道了，是兒愚笨。過幾日我便讓人去西市的花行尋一盆極品的墨蘭送過去，表姐素日里最喜蘭花清雅，投其所好，總能讓消幾分氣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沈伯庸臉稍緩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隙，看著庭院裡被風吹得的海棠花瓣，眼底閃過一狠厲，“還有一件事，至關重要。”
他轉過，低聲音，湊到沈映月耳邊，渾濁的氣息拂過的耳廓：“裴衍之那小子，對顧星闌依舊賊心不死。你多去裴府走走，假意幫他出謀劃策，說些顧星闌在霍府過得不如意的話，哄著他，讓他覺得你是真心幫他。裴家家世顯赫，裴衍之更是青年才俊，若你能掉顧星闌，嫁裴家做正頭夫人，那日後的榮華富貴，可比顧星闌這個霍家夫人，要穩當得多。”
沈映月的心頭猛地一揪，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與嫉妒。
一想到裴衍之看顧星闌時那滿眼的深與執念，一想到他提起顧星闌名字時眼底不自覺流的亮，就恨得牙。
厭惡裴衍之心中只有顧星闌，厭惡自己要屈尊降貴去討好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。
可更清楚，裴家是目前能抓住的、唯一能超越顧星闌的階梯。
死死咬住下側，用那點尖銳的痛下心底翻湧的不甘與怨毒，再抬眼時，己是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，輕輕頷首：“兒都聽爹的安排。”
沈伯庸滿意地點點頭，重新坐回太師椅上，端起桌上那盞早己涼的青瓷雲紋茶杯。
他吹了吹水面漂浮的細碎茶沫，那茶沫是頂級的雨前龍井，本該清香西溢，此刻口卻只剩滿口的苦。
他猛地灌下一大口，用那徹骨的涼意強行下心底的焦躁與不安。
“哐當。”
茶杯重重擱在桌面上，瓷底與紫檀木桌面撞，發出一聲清脆卻刺耳的輕響，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突兀。
“顧星闌這顆棋子，絕不能丟。”沈伯庸的聲音低沉而狠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。
“是我們沈家與霍家之間唯一的紐帶，也是我們獻給鄭貴妃、用以扳倒三皇子一派的最好利。用好了，便是一把首敵人心臟的利刃；用不好，便是一把反噬主人、紮在我們心口的尖刀。”
沈映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，子又往前傾了傾，幾乎要從椅子上下來，聲音因激而微微發：“爹！您的意思是，我們可以藉著表姐的手，去對付霍家？讓不由己，為我們的刀？”
“噓！”
沈伯庸臉驟變，猛地抬手，將食指豎在邊，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而銳利，如鷹隼般掃過書房閉的門窗，甚至側耳傾聽了片刻門外的靜，確認無人聽後，才低了聲音。
幾乎是用氣音說道：“糊塗！隔牆有耳！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出口的？”
他額角滲出細的冷汗，方才的焦躁化作了更深的忌憚：“如今鄭貴妃與三皇子的爭鬥早己到了白熱化的地步，朝堂之上風起雲湧，一步踏錯便是滿盤皆輸。我們只需暗中佈局，靜待時機，切不可出半點馬腳。”
沈映月立刻捂住了，瞪大了眼睛，一副驚不小的模樣。
可那捂住的手指隙間，卻藏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與瘋狂。
顧星闌，你以為嫁霍家，擺了沈府的泥沼，就真的贏了嗎？
你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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