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轎在霍府大門前停下，鞭炮聲震耳聾。
顧星闌隔著蓋頭都能看到紅的碎屑在空中飛舞，像紅的雪，有些落在轎簾上，像梅花。有些飄進轎子裡，落在的嫁上，手拂掉了。
鑼鼓聲、嗩吶聲、歡笑聲混在一起，熱鬧得像過年，人聲鼎沸，吵得耳朵嗡嗡響。
顧星闌被扶下轎，過火盆，火盆裡的火燒得正旺，熱氣撲面而來，烤得臉發燙。
走過長長的紅毯，紅毯從大門口一首鋪到正廳，兩邊站滿了賓客，人聲鼎沸，頭接耳，竊竊私語。
來到正廳，拜天地，拜高堂，夫妻對拜。
隔著蓋頭，能看到霍硯塵的靴子。
黑的靴子，一塵不染，穩穩地站在面前，靴面上連個褶子都沒有。
靴子的旁邊是的繡鞋，大紅的，繡著鴛鴦，兩雙鞋並排站在一起，一黑一紅，像兩個世界的人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他的作標準規範，彎腰的幅度剛剛好，不深不淺，像在執行軍務，像在完一個訓練科目。
沒有多餘的，沒有張，沒有期待，什麼都沒有，連呼吸都是平穩的。
“送房！”
喜婆高喊一聲，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。顧星闌被扶著往後院走，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門，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迴廊。
數著腳步，從正廳到新房，一共走了三百二十七步。
新房很大，至有在沈府的三個房間那麼大，寬敞得說話都有回聲。
紅燭高燃，燭火跳著，把牆壁映了暖紅，影在牆上晃。
喜字滿了牆壁和窗戶，大紅的，金邊，在燭下閃閃發，有的喜字是剪的，有的是印的。
桌上擺著合巹酒、花生、紅棗、桂圓、蓮子，寓意“早生貴子”，每樣都用紅紙託著。
顧星闌被扶到床邊坐下，喜婆說了幾句吉祥話，“百年好合”“早生貴子”“白頭偕老”，每說一句就笑一聲，然後帶著人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了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有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，偶爾“啪”的一聲一個燈花，火苗跳一下。蠟燭的煙味很淡，混著檀香的味道。
顧星闌坐在床邊，蓋著紅蓋頭，手裡還攥著那個蘋果。
的手指有些僵，蘋果皮被掐出了幾個指甲印，深深的，像刻上去的。
等了一刻鐘，兩刻鐘，半個時辰。
霍硯塵沒有來。
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，然後是說話聲。聲音不大，但夜裡很靜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，像在耳邊說的一樣。
“將軍，您不去房嗎？”這是謝懷瑾的聲音，帶著酒意，含混不清，舌頭像打了結。
“不去。”霍硯塵的聲音，冷淡得像冬天的風，沒有一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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