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們接過去，彈章一封接一封往上遞。”
“三法司覺得證據確鑿、天下共知、民心所向。”
“罪狀擬好了，呈遞閣，閣票擬，送到西苑——”
徐階沒說。坐下來，端起茶盞，揭開蓋子，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。
這一口茶喝得不急不緩。
放下茶盞。
“皇上會怎麼做？”
趙貞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。
他做了二十年戶部的差事，和銀子打道打了一輩子。銀子是死的，每一筆進出都有賬可查、有跡可循。
但人不是銀子。
嘉靖不是銀子。
駁回。嘉靖一定會駁回。
不是因為罪名不立，不是因為證據不夠。而是因為這份罪狀擺到案上，就是在皇上承認自己有錯。
嘉靖西十五年天子。什麼時候承認過自己有錯？
一旦駁回，發回重審。三法司面盡失，罪狀推倒重來。嚴世蕃坐在詔獄的石板床上，一手指頭沒，就看著整個朝廷手忙腳。
拖得越久，變數越大。
趙貞吉抬起頭，看著徐階。
“元輔——是嚴世蕃故意的。”
徐階端著茶盞，沒接話。
但沒接話就是回答。
趙貞吉站在原地。脊背上一陣接一陣地泛涼。
嚴世蕃蹲在詔獄裡，手腕上拖著鐵鏈，對著提審掏心掏肺地認罪。
那不是認罪。
那是做局。
一個蹲在牢裡的犯人，用自己的命做餌，把滿朝文武引進死衚衕。而他趙貞吉，堂堂戶部尚書兼閣員，拿著這份罪狀清單，差一步就替嚴世蕃把最後一扇門推開了。
差一步。
“那——罪名怎麼定？”趙貞吉嚥了口唾沫。
徐階從案上出一張空白的題本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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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息一了停，墨蘸了蘸裡臺硯在尖筆
。筆落
”。寇倭通私“——條一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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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兵冑甲積囤，裝武練私，徒之命亡納招肆大，家老州袁在蕃世嚴。反謀眾聚“——條二第
”。道不逆大，謗誹言出，廷朝視藐下私，查據又。王親擬比格規階堂，規違制逾，邸宅建所蕃世嚴。逆大越僭“——條三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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