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是否開啟義務教育法領域？預計消耗：業力值每秒120點。對方總人數：劍宗門弟子西百七十三人，最高修為化神期。預計最大持續：62秒。62秒不夠聽完一堂課。但足夠讓所有人知道——修為可以清零。】
【確認開啟。】
業力值瞬間燃燒。金的從腳下擴散開來，不是臨時規則法庭那種圈，是波紋，一圈一圈盪開，漫過裁決殿的石磚，漫過滿劍的地面，漫過被告席、原告席、旁聽席。波所過之，劍宗門弟子上的靈力波一個接一個熄滅。金丹期的丹田黯淡下去，元嬰期的紫府安靜下來，化神期的元神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回。
劍宗宗主站在殿中央，化神期巔峰的修為在金漫過腳踝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指了。八百年來第一次，他不到靈力在經脈中流。不是被封，是被清零。像一個從來沒有修煉過的凡人。
裁決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西百七十三名劍宗門弟子，全部修為清零。沒有人說話，不是不想說，是不敢說。他們第一次站在沒有靈力的地面上，第一次發現裁決殿的石磚其實很涼。
沈昭昭睜開眼，走到裁決殿正面的石壁前。石壁上什麼也沒有，如鏡。從袖中取出一支炭筆——不是法寶，不是靈筆，就是在律所每天寫案卷用的那支炭筆。筆頭磨得很短了。在石壁上寫下第一行字——“法治課第一講。什麼是權利。”
炭筆劃過石壁的聲音很輕，沙沙的，像風吹過劍心崖的草。
“權利不是你修為多高就能做什麼。是哪怕你修為再低，也沒有人能對你做什麼。陳阿西的權利，是他的飛劍胚子，是他刻了六年的名字。韓嶽的權利，是管理鑄劍堂庫房。但韓嶽用他的權利，奪走了陳阿西的權利。這不權利，權力濫用。”
寫下第二行——“什麼是公平。”
“公平不是每個人拿到一樣多的東西。是每個人拿到他應得的東西。外門弟子應得三顆聚氣丹，門弟子應得額外的修煉資源。但門弟子用剋扣外門丹藥的方式獲取資源，這不公平，剝削。”
寫下第三行——“什麼是規矩。”
“規矩不是強者定給弱者的枷鎖，是所有人一起定給所有人的尺度。劍宗的懸崖試煉，強者不需要參加，弱者必須跳。這不規矩，迫。”
炭筆在石壁上移，一行接一行。寫了整整一面石壁的字，炭筆短得幾乎握不住了。裁決殿裡西百七十三名修為清零的劍宗門弟子站著聽，沒有人坐下，不是不想坐，是每寫一行字，他們就必須看。不是被強迫，是那支炭筆劃過石壁的聲音，像一柄劍在他們道心上刻字。
【義務教育法領域持續時間：58秒。剩餘業力值可支撐：4秒。】
沈昭昭寫下最後一行字——“權利、公平、規矩。這三個詞，劍宗的懸崖上從來沒有。從今天起，刻在這裡。”
把炭筆放下。筆頭己經磨盡了，只剩一小截炭灰，落在石壁腳下。
【義務教育法領域關閉。本次開啟時長：62秒。消耗業力值：7440點。剩餘業力值：20點。領域效果統計：修為清零覆蓋西百七十三人，強制聆聽覆蓋率百分之百。道心共振發次數：無法計數。】
【藏就解鎖：第一堂課。首次在義務教育法領域完完整授課。獎勵特——炭筆。宿主用這支炭筆寫下的規則，教者修為恢復後仍無法從道心中抹去。刻在哪裡，就留在哪裡。】
沈昭昭轉過。裁決殿的石壁上，滿滿一壁炭筆字。沒有靈，沒有符文，只是最普通的炭灰，寫在最普通的石頭上。但西百七十三名劍宗門弟子看著那面石壁，沒有人說話。
劍宗宗主走到石壁前，手了那些字。炭灰沾在他指尖上，黑黑的，很細。
“這面石壁，不要。”
秦無痕點了點頭。“不。”
劍宗弟子從裁決殿魚貫而出。修為己經恢復，但沒有人劍離開。他們走得很慢，像剛學會走路。陳阿西拄著青霜劍走在最後面，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石壁上那面炭筆字。他不識字，但他看了很久。
“陳伯，走了。”陸舟扶著他的手臂。
“那上面寫的什麼？”
陸舟看著那面石壁。“權利，公平，規矩。”
陳阿西點了點頭，把青霜劍拄得更了一些。劍上“阿西”兩個字在暮裡安安靜靜地亮著，像兩隻眼睛終於合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