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零年的春天，來得不不慢。
政策收的訊息，是從劉副局長那通電話開始的。
“小秦，今年上頭有新神，擴張的事先放一放，穩字當頭。”劉副局長的聲音過話筒傳來，“你們廠試點幹得不錯，但步子別邁太大。”
秦輕辭握著電話，應了聲：“明白，謝謝劉局。”
掛了電話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銀杏。
去年一年，廠裡產能翻了一番，客戶穩定了，利潤上來了。本來想今年再擴兩條生產線，現在看來，得緩一緩。
晚上回到小院，秦輕辭把這事跟時硯說了。
時硯正在看檔案，聽完點點頭：“劉副局長說得對，今年穩一穩也好。”
秦輕辭在他旁邊坐下：“你也這麼想？”
時硯放下檔案，看著：“政策收，不是針對你一家。這個時候要擴張，容易出事。”
秦輕辭沒說話，時硯手，把攬進懷裡。
“你不是一首想技改造嗎？正好趁這個時候，把功練紮實。”
秦輕辭靠在他口，想了想，笑了，“有道理。”
技改造的事，也提上日程。
秦輕辭開始帶著王師傅他們，一項一項梳理工藝流程。哪裡可以最佳化，哪裡可以改進，哪裡能省本，哪裡能提質量。
王師傅一開始還犯嘀咕：“輕辭，不擴產了？”
秦輕辭說：“不擴了，先把底子打牢。”
王師傅點點頭：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秦輕辭有時候去找時硯，見孫鴻程在。孫鴻程偶爾會跟聊幾句行業裡的新技，推薦一些國外的資料。他話不多，但每次說的都有用。
秦輕辭把這些資料帶給王師傅看，王師傅琢磨了幾天，還真琢磨出幾個改進的點子。
這期間，秦輕辭去時家吃過幾次飯。
時母親自下廚，每次都是滿滿一桌子菜。
秦輕辭去了幾次，發現時母總是做吃的，紅燒、糖醋魚、蒜蓉青菜，都是上次隨口說過的。
時母話不多，但每次吃飯都會給夾菜，添湯，生怕吃不飽。
有一次吃完飯，時母拉著坐在院子裡說話。
“小秦，”時母說，“時硯這孩子，從小就不說話。他爸忙，我也忙，他跟著爺爺長大，心裡有事也不跟我們說。”
秦輕辭聽著，時母繼續說：“後來他大了，自己創業，自己跑廣州，什麼事都自己扛。我跟爸想幫也幫不上，只能看著。”
秦輕辭說：“伯母，他現在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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