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徵平的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。
他看見袖上的暗紅痕跡。
那是幫傷員止時濺上的漬,己經乾涸深的印跡。
他看見眼下的青黑。
那是連日夜高強度工作留下的痕跡。
他看見握著病例的手在微微發抖……
應該很累吧……
陳徵平想走過去。
過那條拉起來的隔離線,穿過那些病床和帳篷,走到面前……抱一抱。
此時兩人在相互對視的眼中,都帶著心疼,誰也沒有開口一句話。
可在那無聲的對視中,有千言萬語在流淌。
有戰火紛飛中的思念,有生死未卜的牽掛,有隔著病痛的硝煙卻依然堅定的意。
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是相隔西五十步,卻像是隔著一整條戰線。
雨水在他們之間連了無數條細細的線,好似命運編織的網,把他們困在這戰火紛飛的年代裡,近在咫尺,卻無法相擁,意濃濃,卻無法過上好的日子。
他不能過去,不能越過隔離線,也是因為他是師長,是特編第一師的指揮,是常凱申欽點的反攻作戰總指揮之一。
不能過來,同樣也是因為他的份,也因為自己的份……
知道他此時會親自來到醫院,除了想來穩定軍心,還有的……應該就是擔心自己吧。
沈淑君的睫又了,用力地眨了一下眼,將眼眶裡湧上來的熱意收了回去,眉眼微微彎起,然後向他點了一下頭,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。
還在原地緩慢的轉了一圈,以此來告訴徵平,別擔心,自己沒事。
陳徵平看到了,眉眼間也變得有些溫了起來,眉眼間也彎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他也輕微點了一下頭,隨即強迫自己移開了目,轉對吳戎說了句什麼,聲音平穩得像是剛才那一眼的匯從未發生過。
沈嶽同樣按下了心中的擔憂。
他是集團軍司令,是這支軍隊的最高長,他不能在這個時候,在士兵面前出舐犢之。
他也只是遠遠地看了兒一眼。
那一眼中同樣有心疼,但也有驕傲,有一個父親無法言說的牽掛。
吳戎獨自前往了醫院中心辦公部和醫療資儲放,前去了解醫院的收治況和資缺口。
中心辦公部也算是醫生和醫護人員的休息區,這邊就顯得安靜許多了。
雨還在下,傷口汙染隔離區的傷員緒己經漸漸平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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