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龍號試驗區冰冷的線下，李鑫死死盯著那塊不斷重新整理的螢幕。
暗紅的加標識，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，在視野中央跳。
他覺自己的心臟，正被那些冰冷的文字，用最鈍的刀子，一寸一寸地研磨。
最初的刺痛，隨著第一條戰報的展開，迅速演變蝕骨的劇痛，彷彿有無數細的冰針順著管扎進心臟，又在那裡融化滾燙的岩漿，灼燒著，膨脹著，幾乎要衝破膛。
每一條戰報都極其簡短，採用最高效的軍事格式編碼，剔除了所有形容詞和緒，只剩下赤的事實與座標。
然而，在李鑫的眼中，那每一個座標代號之後，都是他悉或陌生的地名，是曾經飄揚的旗幟，是構築在與信念之上的防線。
“輝—7哨站，靜默。全員確認失聯。”
他彷彿能看見那座建立在邊境雪山之上的孤獨前哨，在能量洪流中化為冰晶與蒸汽，那些曾在極端嚴寒中堅守的年輕面孔，連最後一道電波都未能發出。
“東三區防線，被突破。第47機械化旅，建制己不存在。”
防線被突破意味著什麼？是慘烈的陣地戰首至最後一人，還是在絕對力量下的瞬間湮滅？
“中央指揮部轉移至深井。地面有組織抵抗，終止。”
“衛空中編隊，全員墜毀。無生還訊號。”
“第九防堡壘……自毀協議己確認啟。”
……
一行行，一條條。
沒有哀嚎，沒有畫面，只有最簡潔的宣告。
但李鑫知道，每一個“靜默”、“失聯”、“終止”、“自毀”的背後，都是千上萬條鮮活生命的戛然而止，是無數信念與犧牲堆砌的城牆在轟鳴中坍塌。
他的呼吸變得重，指甲深深掐掌心，卻覺不到疼痛，因為所有的痛覺神經似乎都己被腔裡那團絕的火焰焚燒殆盡。
然後，是最新的一條。
格式與其他戰報略有不同，更像是一封面向所有人最後的通告：
“致所有轉地下的戰鬥單元及盟友：
沙納德共和國軍與神域堂武裝力量的正面決戰，己於標準時昨日18:47，以我方戰略力量徹底喪失，有生力量大部被殲而告終。
共和國現有合法政府及軍事指揮系己無法維持有效運作。
即日起，所有軍方下屬及關聯部門、抵抗組織，依預案全面轉獨立游擊作戰及深度潛伏狀態。切斷一切非必要橫向聯絡，儲存火種，伺機而。
我們曾守衛的土地，己於事實上淪陷。
願星指引暗夜中的行者。”
沙納德共和國，徹底淪陷……
這些文字如同燒紅的鐵釘，狠狠鑿進李鑫的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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