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默默點頭。他知道趙誠在安他。
“對了，”趙誠想起什麼，“柳醫師晌午託人捎了句話來，問王史的案子是否需要協助驗傷毒理。我說案子大致清楚了，就沒再多問。”
柳青……陸沉想起清冷的眼神和那句“畜生”。若是知道這案子背後更多的腌臢，又會是什麼反應？
“替我謝謝。”陸沉道，“改日……再登門道謝。”
趙誠又陪他說了會兒話，見他興致不高，便識趣地告辭了。
號舍裡只剩下陸沉一人。他坐在黑暗裡，沒點燈。
窗外，北鎮司的燈籠次第亮起，在寒風裡搖晃出昏黃的暈。遠約傳來詔獄方向夜巡校尉的吆喝聲，還有不知何飄來的、斷續的更梆聲。
這龐大而森嚴的帝國機，在夜中緩緩運轉，碾過無數秘與骨，發出沉重而恆久的聲響。
他原本只想當一顆不起眼的螺，隨波逐流，苟全命。
可現在，他被迫捲了齒的齧合，看見了潤油下面暗紅的鏽跡和磨損。
躺平？
呵。
他慢慢從懷裡掏出那份真實的供詞副本，就著窗外進的微，又看了一遍。然後，他出火摺子，點燃。
橘黃的火苗舐著紙張邊緣，迅速蔓延，將那些墨寫的名字和罪行，吞噬一縷青煙，和一小撮輕輕飄落的灰燼。
火在他瞳孔裡跳躍，明明滅滅。
燒掉了。
但有些東西，燒不掉。
比如那雙在暗盯著他的眼睛。
比如銀箱底部的舊痕。
比如周翰林筆記裡零碎的線索。
比如沈煜那句“想查更多你想查的案子，就得先學會閉”。
他吹熄火摺子，屋裡重新陷黑暗。
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篤、篤。”
極其輕微的兩下叩門聲。
陸沉渾瞬間繃，手己按上懷中短刺：“誰？”
門外沒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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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卷一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