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，隊伍進太行山區。
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。昨夜又下了場小雪，本就崎嶇的山道被積雪覆蓋，深淺難測。馬匹走得很慢，稍有不慎就會倒。走到午時，才前進了不到二十里。
“陸哥，這麼走不行。”趙誠了把汗，指著前面更加陡峭的山坡，“按這速度，三天都翻不過這座山。而且咱們的乾糧只夠五天，水也快沒了。”
陸沉看著手中的簡易地圖——這是臨行前沈煜給的，標註了從北京到雲南的幾條秘路線。他們現在走的這條，是沿著太行山南麓，經井陘關山西，再折向河南。這條路最蔽，但也最艱險。
“找地方歇腳，讓馬休息。”他下令，“趙誠，你帶兩個人去前面探路，看看有沒有山或者獵戶小屋。柳醫師，檢查一下大家的狀況。”
隊伍在山坳裡停下。柳青挨個檢查，發現己經有三個校尉出現了凍瘡，還有一個在昨晚的戰鬥中了輕傷，傷口有發炎的跡象。
“必須儘快找到能避風的地方。”柳青一邊給傷員換藥，一邊低聲道，“再這樣宿，不用‘蜉蝣’手，山裡的嚴寒就能要了咱們的命。”
陸沉默默點頭。他前世在北方長大，知道山區冬天的厲害。白天可能還好，一到夜裡，溫度能降到零下十幾度，沒有遮蔽的話，真的會凍死人。
一個時辰後，趙誠回來了，臉上帶著喜：“陸哥，前面三里有個廢棄的炭窯，大的，能容下咱們所有人。我還發現了一條小路，看起來常有人走，說不定附近有村莊。”
炭窯？陸沉心頭一。太行山裡多有燒炭人，冬天正是燒炭的季節，廢棄的炭窯確實可能是臨時落腳的好地方。
“帶路。”
炭窯在一個背風的山坡下，口被半人高的灌木遮掩，很蔽。裡面空間不小，能容下二三十人，地上還鋪著些乾草，像是有人用過。更難得的是，窯里居然還堆著些沒燒完的木炭。
“生火。”陸沉下令，“小心煙霧，別太明顯。”
火堆燃起，窯裡很快暖和起來。眾人圍著火堆坐下，烤著凍僵的手腳，拿出乾糧就著熱水吃。多日來的張和疲憊，在這一刻稍微緩解。
陸沉卻沒休息，他舉著火把在炭窯裡仔細檢視。窯壁上有不刻痕，像是有人無聊時刻的。大多是些簡單的符號，但有一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那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字：“藥王谷”。
字刻得很淺，像是用炭塊隨手寫的。但在這個地方出現“藥王谷”三個字，絕不尋常。
“柳醫師，你來看。”
柳青湊近看了，臉也變了：“是近期刻的，炭灰還沒被風吹掉。寫這字的人，要麼去過藥王谷，要麼……正準備去。”
陸沉在字跡周圍索，在石裡發現了一小片布。靛藍，邊緣有燒焦的痕跡——和白雲觀道士服的布料一樣！
“白雲觀的人來過這裡。”他沉聲道，“而且很可能也是往南去。他們是去藥王谷？還是從藥王谷回來？”
線索越來越多，但拼圖依然殘缺。白雲觀、藥王谷、雲南、山西的運輸隊……這些碎片之間，到底是怎麼連線的？
“陸百戶，”一個年輕校尉忽然道，“我剛才在口發現這個。”
他遞過來一塊木牌，掌大小，上面刻著個奇怪的圖案：一座山，山裡有個，上有個太。
“這是山民的指路牌。”柳青接過來看了看，“我祖父的筆記裡提過，太行山裡的獵戶和採藥人會用這種符號指路。山代表山，代表可以過夜的地方，太代表方向——刻在哪邊，就往哪邊走。”
陸沉仔細看，太刻在圖案的右下角：“右下角是……東南？”
“對。這塊牌應該是掛在樹上給人指路的，被風吹落了。”柳青道，“按這個方向，往東南走，可能能找到山裡的村落。”
有村落就意味著可能有補給，也可能意味著……有“蜉蝣”的眼線。
陸沉陷兩難。去找村落，風險大；不去，資撐不了多久。而且，他們現在急需報——白雲觀的人為什麼來這裡？藥王谷到底在發生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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