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人知道。他平時話不多，從不提自己的事。”
線索又斷了。
回府衙的路上，陸沉一首在想這個胡掌櫃。三十來歲，白淨面皮，賬房先生模樣，左眼角有顆痣，說話和氣，見人就笑——這是茶館老闆和鄰居們的描述。
這個人，和那個“胡先生”是不是同一個人？的“胡先生”是九爺手下，負責招募人手，五年前也失蹤了。時間對得上，特徵對得上，只是那邊沒人提過左眼角有痣——但誰會注意這個？
如果真是同一個人，那他五年前從來到南京，替“蜉蝣”建立據點，一年後突然消失。是死了？還是換了地方？
“大人，那些白骨怎麼辦？”沈三娘問。
陸沉沉默良久：“能認出來的那五，讓錢串兒去打聽有沒有親戚還活著，有的話讓他們認領。認不出來的……”他嘆了口氣，“找個地方安葬了吧。立塊碑，就寫‘無名氏’。”
“就這麼算了？”趙誠不甘心。
“不是算了。”陸沉看著窗外，“是現在查不下去了。所有線索都指向五年前，關鍵人失蹤，證人要麼死了要麼不知道。咱們能做的，就是把這些人的骨好好安葬，讓他們土為安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至，有人記得他們來過這世上。”
二月初十，晴。
城外的葬崗邊，新添了一座墳。沒有墓碑，只有一塊木頭牌子，上面寫著“十九位無名氏之墓”。
陸沉站在墳前，點了三炷香。柳青在旁邊燒了一疊紙錢，沈三娘撒了三碗酒。趙誠和錢串兒站在後面，難得地沒鬥。
“老吳頭，瘸三，劉大，還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。”陸沉低聲道，“我不知道你們是誰，但你們的骨頭告訴我，你們死得很慘。我沒法替你們報仇——至現在不能。但我答應你們，總有一天，我會查清楚誰殺了你們，讓他們付出代價。”
紙錢在風中打著旋，灰燼飄向遠方。
回城的路上，錢串兒忽然問：“大人，那個姓胡的，真就找不著了？”
“找得著。”陸沉道，“只要他還活著，總會留下痕跡。左眼角有顆痣——這特徵夠明顯。你回去之後，把這個人畫下來，在南京城裡的茶館酒樓多打聽打聽。五年前他在南京待了一年，總有人見過他。”
“得嘞！”錢串兒應道。
“還有，”陸沉想起什麼，“那個城外莊園的地契，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還沒查到。”錢串兒撓頭，“衙門的地契檔案裡沒有那片地的記錄。小的託人去問了幾個老地保，都說那片地原先是個財主的，後來財主死了，地就荒了。再後來，好像是五年前，有人把那片地買下來了，但沒去衙門過戶，所以查不到是誰買的。”
“五年前？”陸沉心頭一，“又是五年前。”
胡掌櫃出現是五年前，胡記藥鋪開張是五年前，城外莊園被買下也是五年前。這絕不是巧合。
“想辦法查。”陸沉道，“既然沒過戶，那就是私下易。問問那個財主的後人，或者當年的中人，總有人知道買家是誰。”
錢串兒苦著臉應了。
回到府衙時，己經是下午。沈煜坐在正堂裡喝茶，見陸沉進來，放下茶杯：“白骨案查完了？”
“查不下去了。”陸沉坐下，把這幾天的發現說了一遍。
沈煜聽完，沉默片刻：“所以你的結論是，五年前‘蜉蝣’在南京有個據點，負責人是個左眼角有痣的‘胡先生’，專門用底層百姓做藥人實驗。一年後據點突然關閉，胡先生失蹤，所有線索中斷？”
“對。”陸沉道，“現在能做的，就是把那個胡先生的畫像散出去，看看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。還有城外莊園的地契，想辦法查買家是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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