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，雨停了，風沒停。
南京錦衛千戶所的大牢深，牆上著兩支火把，火苗被從某進來的風吹得忽明忽暗。鄭虎被綁在木樁上，渾溼，頭髮在臉上，看不清表。
陸沉坐在他對面三丈外的椅子上，手裡端著碗熱薑湯，慢慢喝著。
趙誠站在旁邊，刀懸在腰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鄭虎。兩個校尉守在門口，一不。
誰都沒說話。
己經半個時辰了。
鄭虎被押回來之後，陸沉就讓把他綁在這兒，不上刑，不審問，就這麼晾著。趙誠幾次想問，都被陸沉的眼神止住了。
牢房裡只有火把噼啪的聲音，和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滴水聲。
鄭虎終於抬起頭，看了陸沉一眼。
陸沉還在喝薑湯，目和他對上，沒躲，也沒說話。
鄭虎又低下頭去。
又過了一炷香，陸沉把空碗放在旁邊的小桌上，站起，走到鄭虎面前。
“想好了？”
鄭虎沒吭聲。
陸沉繞著他走了一圈，忽然手，把他右手從木樁上解下來。
趙誠一驚：“陸哥！”
陸沉擺擺手，示意沒事。
他把鄭虎的右手托起來，對著火，仔細看那隻手。
虎口有老繭，是常年握刀留下的。拇指部那塊膏藥還在，被雨水泡得發白，邊緣翹起來。他輕輕揭開一角，下面是一道舊疤，很長，從虎口一首延到手腕。
“這道疤，”陸沉說，“有年頭了。”
鄭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陸沉把膏藥回去，放下他的手，退後兩步，看著他。
“你剛才在窯裡，說讓我保你一命。”陸沉道，“可我連你為什麼想死都不知道，怎麼保？”
鄭虎抬起頭，眼睛在火裡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陸沉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開口，轉往回走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錢串兒呢？”他問趙誠。
趙誠道：“在外頭等著，他不？”
陸沉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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