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陸沉就讓人套了車。
客棧門口，趙誠把行李往車上一扔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都麻利點，大人說了，今兒個務必趕到嘉興歇腳！磨磨蹭蹭的，天黑前到不了，你們睡野地！”
錢串兒扛著包袱出來，一臉不願：“急什麼嘛，杭州的龍井蝦仁還沒吃夠呢……”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”趙誠一掌拍他後腦勺上，“大人趕著回京覆命，哪有功夫陪你吃？”
兩人吵吵嚷嚷，靜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。陸沉從客棧出來，翻上馬，面無表地說了句“走”，一行人便沿著道往北去了。
出城的時候，陸沉餘掃了一眼巷子口。
牆角，一個人影飛快地了回去。
他角微微翹了一下，繼續往前走。
出了杭州城，道兩旁是大片的水田，早稻己經了穗，綠油油的不到頭。錢串兒趴在馬上，回頭看了一眼杭州城的廓，嘆了口氣：“大人，咱們就這麼走了？那水怪的案子還沒查完呢。”
“查完了。”陸沉頭也不回。
“那墓裡的東西呢？那個姓劉的商人呢？沈懷文的呢？”錢串兒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，“都還沒查清楚呢，怎麼就查完了？”
陸沉沒回答。
趙誠在旁邊瞪了錢串兒一眼：“大人說查完了就查完了，你哪兒那麼多廢話？”
錢串兒了脖子，不敢再問了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日頭越來越高，曬得人後背發燙。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，有趕著驢車的商販，有挑著擔子的貨郎，還有幾個揹著包袱的腳伕。陸沉放慢了馬速，讓隊伍混在行人中間，不顯山不水。
又走了小半個時辰，前頭出現一個岔路口。往北是去嘉興的大路，往西是回杭州的小路。
陸沉勒住馬，看了看西周。道上人來人往，沒人注意他們。他衝趙誠使了個眼。
趙誠會意，忽然大聲說：“大人，前頭有家茶棚，要不要歇歇腳？馬也跑了大半天了，該喂喂料了。”
陸沉點點頭：“歇半個時辰。”
一行人拐進路邊的茶棚，要了壺茶，慢悠悠地喝著。錢串兒一臉納悶，不知道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但見趙誠和柳青都不吭聲，也只好跟著喝茶。
歇了半個時辰，陸沉站起來：“走吧。”
一行人重新上路，往北走了約莫一里地，道拐了個彎，鑽進一片林子。林子不，但足夠遮住視線。進了林子之後，陸沉忽然勒住馬，翻下來。
“趙誠，把車上的腳印理一下。”
趙誠應了一聲，從車上拿下幾把掃帚，把車馬留下的痕跡掃平，又倒退著走出林子，在道上製造出繼續往北走的假象。
錢串兒這才反應過來：“大人，咱們不走了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陸沉把馬拴在樹上，“回杭州。”
錢串兒瞪大了眼睛：“回杭州？那剛才折騰這一齣是幹啥？”
“給盯著咱們的人看的。”趙誠收好掃帚，拍拍手，“讓他們以為咱們真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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