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裂開看著銅鏡裡面的自己:“有人破了我的鎖魂陣…”
他說這話、做表時,銅鏡裡的影像卻沒有,也沒有張說話的作。
獨眼老人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,又重複了一句:“有人破了我的鎖魂陣…”
他說完呵呵笑著,鏡子裡的影像仍舊沒有任何作,也沒有任何表。
他也不惱,笑著又說了這句話,然後轉過走到門口,推開門。
外面是巷子,很窄,只能容一個人過。
巷子兩邊的牆很高,高到只能看見眼前那一片黑的天空,周圍的一切都看不到。
牆是黑的,不是刷的,是被什麼東西燻的,還是被這條巷子裡積攢了不知多年的氣燻的。
他走出門,抬頭看了看天,天上沒有月亮,沒有星星,只有雲,很厚的雲,在頭頂上,得人不過氣。
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,然後走回鋪子裡,關上門。
門關上的時候,窗戶外面突然出一道金的,但僅僅只是一瞬間,那芒又暗了下去,消失不見,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鋪子裡暗了下來,只有桌子上那盞煤油燈的火苗還在跳,一跳一跳的,把他的影子照在牆上,也跟著一跳一跳的,像一個在跳舞的老鬼。
獨眼老人走到桌前,從屜裡拿出一個罐子。罐子是陶的,黑的,沒有蓋,罐口用紅布封著,紅布上著一枚銅錢。
他把銅錢拿下來,把紅布揭開,罐子裡是空的,但罐子底部有一層薄薄的、黑的油,是燈油,從趙金的陣眼上滲出來的,被他用罐子接住了。
他把罐子舉到燈下看,油在罐底晃,很慢,很慢,像什麼東西在裡面費勁地蠕著一樣。
油裡有東西在,很小,像蛆,又像線頭,在黑的油裡扭。
他把罐子放回桌上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紙,用硃砂在紙上畫了一道符。
符畫完的時候,硃砂的字跡在黃紙上亮了一下,不是金的,是紅的,像。
他把符紙折一隻紙鶴,放在罐子口。
“有人破了我的鎖魂陣…”
他又重複了那句話。
“那個人該死…”他聲音裡充滿憤怒地說,“你去找到那個人,我要讓那個人…為我的奴隸…”
紙鶴的翅膀在罐子口扇了兩下,然後飛了起來,在鋪子裡飛了一圈,從門裡飛了出去。
老人把罐子放回屜裡,把銅錢上去,把紅布蓋好。
他走到鏡子前,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
鏡子裡那張歪斜的、被燒過的、了一隻眼睛的臉也在看著他。
他用那隻佈滿的眼睛對著鏡子裡的那隻眼睛。
“有人破了我的鎖魂陣…”他對鏡子裡的人說:“那個人該死…該死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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