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羨錦跟在推床後面,白大褂的角在後飄著。
“二十三床,趙金,心跳五十二,七十八,呼吸十二,氧八十八。”
王東一邊推床一邊報數字,聲音很急,像一個人在趕時間。
護士在病歷本上飛快地記著,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。
趙金再一次被送回了二十三床。
心電監護儀接上了,綠曲線在螢幕上跳著,一滴一滴的,像鐘擺。
氧氣面罩扣在臉上,明的塑膠下面能看到的,乾裂發白,但比之前在別墅裡的時候有了一點。
輸管扎進手背,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,滴得很慢,但是比之前好得太多了。
孟羨錦站在床邊,看著趙金的臉。
那層灰白的死氣已經褪到了下,只差最後一小截就要全部褪完了。
褪完的地方皮是白的,不是那種病態的白,是那種一個人在屋裡待了很久很久、終於出來曬了曬太之後的那種白,白得明,白得發。
魏緯麗接到訊息也從家裡面趕了過來,給趙金做著急救,檢查了全,他們都以為趙金今晚肯定是要死了。
但是做完檢查,魏緯麗奇怪地發現趙金裡面每一項指標都在以很快的速度恢復著,那些數值甚至超過了這幾年在醫院見過的所有數值。
甚至他們搶救都沒有費多大的力,心電監護儀上的綠曲線跳得很穩。
一下,一下,一下。
魏緯麗站在心電監護儀前,手裡還握著聽診的探頭,探頭的金屬面在趙金的口,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病號服。
能覺到趙金的心跳,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弱的、隨時會停的跳法,是實的,是沉的。
把探頭從趙金口拿起來,掛回脖子上,轉看著後那堆護士。
護士們手裡拿著各種報告單,氣分析的、電解質的、心電圖的、腦電圖的,每一張單子上的數字都在告訴們同一個事實。
這個人不會死。
不再是“暫時離生命危險”的那種不會死,是“不會再死”的那種不會死。
的在修復,在以一種超出醫學常識的速度修復。
那些被藥和疾病摧殘到千瘡百孔的在重新工作。
在變年輕,不是臉變年輕了,是變年輕了。
那些被走的八年,正在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還給。
“孟醫生…”喊了一聲。
孟羨錦從床尾走過來,白大褂的袖口上還有趙金角的白沫,沒。
“魏主任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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