詔獄徹底靜了。
林景舒被拖走時那句“你們這是搶劫”的餘音,彷彿還在幽長甬道里打轉。
片刻後,連那點聲音也被層層鐵門吞沒,只剩水銀銷骨鎖中細微的腐蝕聲,像催命的砂。
沈宴將證匣放到木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匣蓋震開半寸,幽藍寒氣立刻從隙裡湧出來,沿著桌面鋪薄霜。
蘇長樂終於從合同焚燬的悲痛中回神,看見冰髓,眼睛亮了一下;下一瞬又想起懷裡那半卷焦邊殘本和被燒沒的落款頁,眼神再次暗淡。
“江南八省啊。”喃喃,“五萬兩啊。冷鏈流的起盤資金,就這麼被燒了。”
沈宴站在鐵柵外,面無表:“你差點把自己賣了。”
“怎麼能賣?”蘇長樂下意識糾正,“那戰略融資。嚴格來說,我還保留控權和一票否決權,最多算讓渡區域經營收益。”
沈宴笑了。
蘇長樂後脖頸一涼。
下一刻,他取下腰間鑰匙,咔噠一聲開啟牢門。
鐵門緩緩推開,冷氣流撲面而來。沈宴帶著那能把人骨頭凍住的低氣邁進牢房,一步一步向走來。
蘇長樂本能後退。
退一步,他進一步。
首到後背抵上冰冷石牆,退無可退。
沈宴單手撐在耳側,另一隻手握著驚蟄刀鞘,輕輕挑起下。作不重,卻帶著不容掙的迫。
“蘇掌櫃。”
他俯,聲音得極低。
“看來大理寺的飯菜太好,讓你有閒心在牢裡招商引資。”
蘇長樂睫抖了抖,迅速判斷局勢。
刀在他手裡。
冰髓也在他手裡。
合同關鍵頁己經沒了。
此刻活閻王不是甲方,是帶著審計、法務、安保三位一上門清算的超級甲方。
不能剛。
沈宴繼續道:“本若沒記錯,《外包合同》寫得清清楚楚。你,蘇長樂,是大理寺…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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