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這三個字裡聞到了濃烈的殺氣,濃得幾乎蓋過冰髓寒氣和強酸味。
蘇長樂立刻換臉,痛心疾首的資本家表瞬間轉為恭敬真誠的乙方服務微笑。
“沈大人誤會大了。”
沈宴眯眼:“哦?”
“什麼野男人,那不過是個冤大頭罷了。”蘇長樂語氣斬釘截鐵,“您想想,他除了把冰髓送到門口,還貢獻了地毯、椅子、火爐和一份可供銷燬的非法文書,他在整個專案裡承擔的角非常單一。”
沈宴的刀鞘頓了頓。
蘇長樂敏銳捕捉到他氣息裡那點鬆,立刻乘勝追擊。
“而且沈大人剛才那一手,簡首是神來之筆。”
抬手,虛虛比了個贊。
“兵不刃,依法暫扣,既保住了朝廷面,又拿到了救命資。林景舒花錢、林景舒送貨、大理寺零本賬一瓶頂級冰髓。這什麼?這用制度優勢最佳化採購流程,極大節省辦案預算。”
沈宴垂眼看。
蘇長樂表誠懇到幾乎發:“最重要的是,大理寺永遠是我的唯一甲方,沈大人永遠是我最尊貴的至尊VIP客戶。外面那些人,最多算渠道商,連駐資格都沒拿到。”
沈宴盯了片刻。
牢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小火苗啃噬燈芯的聲音。
半晌,他冷哼一聲,收回刀鞘。
“油舌。”
蘇長樂暗暗鬆了口氣。
立刻抱起木桌上的證匣,雙手奉上:“大人,先辦正事。三日之期只剩最後半個時辰,再不拆鎖,我這條小命和您要的賬本,都得進不可逆報廢狀態。”
沈宴眼底那點醋意終於被正事下去。
他回看向水銀銷骨鎖。
原本銀亮的鎖己經被強酸蝕出細黑紋,琉璃管中的麵不安翻湧,時不時冒出極小氣泡。那聲音很輕,卻比方才林景舒的罵可怕千萬倍。
蘇長樂走到桌前,臉上的市儈笑意迅速收斂。
開啟證匣,寒氣撲面而來,睫上都凝了一層白霜。
“天蠶手套。”
沈宴從旁邊遞來一副薄如蟬翼的手套,又將一整排細小工擺開:銀針、銅夾、滴管、薄刃、火漆、木塞,每一樣都得乾淨發亮。
蘇長樂戴上手套,指尖到冰髓瓶時,仍被那寒意刺得微微一麻。
深吸一口氣。
“沈大人,接下來不能再靠搶,也不能靠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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