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點玩笑被強酸的嘶聲吞盡。
蘇長樂用銀針輕輕挑開水銀銷骨鎖外層一枚暗釦,裡面立刻出纏繞如蛛網的細機括。水銀在暗槽裡緩緩流,著幾半明琉璃管,管中強酸呈出詭異的幽綠。
沒有立刻手,而是彎腰近,借火觀察了足足十息。
沈宴站在一側,驚蟄半出鞘,刀鋒映著凝重的側臉。
“能拆?”
“能。”蘇長樂回答得很快,“但不是常規拆法。”
用炭筆在旁邊舊木板上飛快畫出機關剖面。
“強行劈開,水銀槽會瞬間失衡,迫琉璃管破裂,強酸噴發。冰髓若一次倒進去,極冷極熱替,琉璃管同樣炸裂。到時候別說賬本,我們倆都得一起變’大齊版工傷‘。”
沈宴皺眉:“工傷?”
“就是上班期間因專案傷。”蘇長樂頭也不抬,“重點不是這個。重點是我們得讓冰髓一滴一滴進外槽,先把水銀流速下來,再利用它的鹼慢慢中和洩口附近的酸氣。”
指向鎖芯深。
“等溫度降到最低、強酸反應被住的那一瞬,部最細的發條會有不到一息的僵首。你必須在那一瞬用刀切斷它。早了,自毀;晚了,自毀;偏了,我的手和賬本一起報廢。”
沈宴看著那細到像頭髮的機括。
它藏在兩層琉璃管之間,前方正好是蘇長樂必須手固定的底盤。尋常刀劍本探不進去,就算探進去,也極可能先斬斷的手指。
“我負責控溫滴。”蘇長樂戴好天蠶手套,把冰髓倒特製滴管,“我的手必須擋在機括前,穩住底盤,不然鎖芯會隨著水銀震偏移。”
抬頭,神前所未有地冷靜。
“沈大人,我必須提醒你。你刀氣一旦偏差分毫,或者慢半息,我這雙手連同你想要的賬本,就全廢了。”
沈宴的目落在手上。
那雙手會撥算盤,會寫合同,也敢在死牢裡按五萬兩風投合同。
此刻它們要進一隻滿是強酸和機關的鐵盒裡,把命給他的刀。
沈宴握驚蟄。
他沒有立什麼漂亮誓言,只沉聲道:“本的刀,絕不會偏。”
蘇長樂看了他一眼。
奇怪的是,這句話沒有任何條款,卻比林景舒那份燙金合同更讓人安心。
“好。”
把左手探鎖芯,指尖按住底盤兩側的銅釦。天蠶手套剛接金屬,立刻泛起一層白霜。右手持滴管,懸在細槽上方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沈宴卻沒有站在原。
“角度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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