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著張啟往外走，剛到門口，就見街上圍滿了百姓。
有抱著孩子的婦人，有扛著鋤頭的老農，還有些穿著長衫的讀書人，一個個都長了脖子往周府裡看，眼神里帶著解氣的興。
“快看，周皮被抓了！”
“早就該抓了！他搶了我家三畝地！”
“我爹的就是被他家丁打斷的！”
罵聲像雨點一樣砸過來，周鄉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，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他梗著脖子往前走，卻被一個扔過來的爛菜葉砸中了臉，黏糊糊的，著餿味。
“反了！你們都反了！”周鄉紳捂著臉尖，卻沒人理他，百姓們的罵聲更響了。
張啟讓人護著他往州衙走，一路上，百姓們像水一樣跟著，裡喊著“嚴懲周皮”“還我土地”，聲音震得街面都在。
他穿著一錦袍，頭髮梳得油亮，手裡把玩著兩顆玉珠，看似鎮定，眼角的搐卻暴了他的張。
州衙的大堂裡，氣氛肅穆。
陳文彬坐在主位，劉全和張啟分坐兩側，柳學正則站在堂下，手裡捧著一摞狀子——都是昨夜百姓們遞上來的，厚厚一沓，得他胳膊都酸了。
周鄉紳被帶到堂下，卻不肯下跪，梗著脖子道：“陳知州，我乃朝廷命（他捐過一個虛銜），見不拜，你敢我？”
陳文彬沒理他，拿起案上的卷宗：“周文才，有人告你強佔流民土地二百畝，可有此事？”
“無稽之談！”周鄉紳，“那是我花錢買的，有文書為證！”
“哦？”陳文彬讓人呈上一份地契，“這是你買李老漢土地的文書，上面的手印是偽造的，李老漢的兒子能作證，你當時是帶著家丁把他打暈了按的印。”
周鄉紳的臉變了變，卻依舊：“他胡說！是他想訛錢！”
“那勾結糧商囤積居奇，哄抬糧價呢？”陳文彬又問，“去年糧荒，你糧倉裡存著五千石糧食，卻以十倍價格出售，違反府令，導致流民死，這事你認不認？”
當時趙珩還沒有勸他們放開糧價的時候，府是照例限制糧商上抬糧價的。
周鄉紳額角滲出冷汗，強辯道：“我那是……是為了防止糧食浪費，高價才能讓百姓珍惜糧食！”
這話引得堂外聽審的百姓一陣鬨笑，有人喊道：“放你的屁！你是為了自己發財！”
趙珩在後堂聽著也笑了，這個周鄉紳，找藉口都能找的這麼清新俗，還真是個蠢蛋。
柳學正上前一步，舉起手裡的狀子：“周鄉紳，這裡還有三十七份狀子，告你搶佔民、放火燒房、私設刑堂……要不要我一份份念給你聽？”
周鄉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，眼神躲閃，卻依舊不肯低頭：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屈打招！我要見靖王！我要向王爺申訴！”
“本王在此。”
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後堂傳來，趙珩緩步走出，手裡把玩著一塊鹽——正是晶鹽鋪賣的那種，雪白亮。
周鄉紳看到趙珩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（他以為趙珩不敢真他），連忙道：“王爺！您要為我做主啊！這些人嫉妒我家大業大，故意陷害我！”
趙珩沒理他，走到堂中，把手裡的鹽扔給他：“認識這東西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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