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坤在靖州城住了下來,就住在州衙旁邊的驛館裡。
他沒急著提整編軍隊的事,反倒每日帶著兩個隨從,慢悠悠地逛遍了靖州城——看了晶鹽鋪雪白的鹽磚,嚐了雪糖鋪清甜的糖糕,甚至還去琉璃閣對著一面琉璃鏡端詳了半晌,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笑。
趙珩不管他,每日照舊去軍營、工坊、試驗田轉一圈,彷彿沒把這位“都指揮使”放在眼裡。
馬坤來了以後,趙珩去軍營的頻率比之前要高了。這幾日幾乎天天去。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軍營的氣氛悄然變了——訓練強度加大了,士兵們每天除了常規練,還多了負重越野和夜間襲擾演練,連伙房都加了菜,說是“秋冬進補,強練兵”。
第五日清晨,馬坤終於按捺不住,帶著一份整編文書走進了軍營。
此時趙珩正在看王虎訓練左營箭,士兵們站三排,箭矢如飛,靶子上的紅心麻麻滿了箭羽,命中率竟有八以上。
“王爺好興致。”馬坤揚了揚手裡的文書,“下擬好了整編方案,還請王爺過目。”
趙珩接過文書,大致掃了一眼——五營編制,前營由馬坤的心腹擔任統領,中營由他帶來的京城營老兵統領,剩下三營的統領也換了一個,全是些他聞所未聞的名字。
五個營,他的人佔了三個。
趙珩看了,心裡冷笑。
“馬大人這是要把西營拆了重搭?”趙珩把文書放在桌上,語氣平淡,“這些新統領,是你帶來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馬坤了,“都是京城營裡的老手,懂規矩,會練兵,比這些泥子出的強多了。”
這話正好被旁邊的王虎聽見,他當即就炸了:“你說誰是泥子?!”
王虎手裡還拎著弓,箭囊裡的箭矢錚錚作響,眼神像要吃人。
馬坤帶來的隨從想上前攔著,被王虎一瞪眼,竟嚇得後退了半步。
“王千夫長,不得無禮。”趙珩喝止了王虎,轉而看向馬坤,“馬大人,這些士兵是我一手練出來的,他們的本事,我清楚。你的人或許懂規矩,但未必懂靖州的軍務。要不這樣,軍隊的事,就用軍人的方式解決,讓你的人和我的人比一比,若是他們贏了,這整編方案我就批了;若是輸了……”
“若是輸了,下絕不再提整編之事!”馬坤想也沒想就接話。
他帶來的都是京城營裡挑細選的好手,論馬、刀法,哪樣不是頂呱呱的?
他就不信,這些剛放下鋤頭的流民能比得過!
“好。”趙珩點頭,“那就比三項:箭、比武、陣法。點到即止,不許傷人。”
較技的訊息很快傳遍軍營,士兵們湧到校場邊,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。
馬坤選了三個親信——箭的是個瘦高個,據說在京城營裡得過箭頭名;比武的是個壯漢,一橫,看著就孔武有力;陣法則由他親自指揮帶來的一百名老兵。
馬坤這次來靖州為了拿下靖州兵權,必然是不可能孤前來的,帶了一百名老兵。
趙珩這邊,箭自然是王虎;比武選了後營的趙猛,那傢伙天生神力,上次比武連贏七場;陣法由張忠指揮右營的一百名士兵。
第一局比箭。
馬坤的親信站在五十步外,挽弓搭箭,“嗖”的一聲,箭矢正中靶心,引來他帶來的老兵一陣喝彩。馬坤得意地看了趙珩一眼。
到王虎,他卻讓人把靶子挪到了八十步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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