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玄，是前人沒找到法子說清楚。”趙珩放下三稜鏡，從陶罐裡舀出一勺硝石，又倒了些清水在玻璃碗裡，“你看，這硝石溶在水裡會變冷，能製冰；但若把溶了硝石的水燒開，又能把硝石重新結晶出來。這就是‘有常，變有常理’，咱們學的，就是這‘常理’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演示。
柳學正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紙筆飛快地記錄，額頭上滲著汗珠也顧不上。
他漸漸明白，趙珩要做的不是“改教育”，而是要在靖州種下一顆新的種子——讓孩子們知道，世界不是靠西書五經就能解釋的，鍋碗瓢盆、草木金石裡，藏著另一套大學問。
趙珩 一邊做著實驗，還一邊向柳學正瞭解現在靖州新式學堂招生的況，教師班底的培養。
目前新式學堂只有靖州城建了一座。
主要原因是師資力量的缺乏。
現在己經培養出來了一部分，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以前的讀書人，在柳學正的影響下，學習了趙珩的新學。
接下來趙珩要建立更多的新式學堂，而且是義務教育，不收束脩，還包吃包住。
不僅如此，他還要鼓勵孩子來上學，雖然子地位在大雍相對較低，但是比苟清要高出很多。
而且在靖州，經過趙珩這半年的努力，子在工坊，雪冰城等做工，了家庭經濟支柱之一，在潛移默化之下，靖州的子地位，要比大雍其他地方高出很多。
正忙著，外面傳來一陣喧譁。
趙珩出去一看，只見十幾個百姓圍著學堂門口，為首的是個面黃瘦的漢子，懷裡抱著個約莫十歲的孩子，孩子正哭著掙扎：“爹！我不回去！我要學算學！我要造水車！”
“造什麼水車！能當飯吃？”漢子紅著眼吼道，“家裡快斷糧了，跟我去碼頭扛活，一天還能掙兩個窩頭！”
趙珩在靖州所做的一系列舉措，包括興建工坊，大興土木，確實是讓靖州的百姓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。
但是也不是每一家都有很大的改變，依然有一些百姓生活困苦，尤其是那些剛來前來靖州安家的流民。
柳學正連忙上前勸說，那漢子卻只是擺手：“柳先生別勸了！不是我不讓娃讀書，是這新式學堂學的東西太怪了！又是搗鼓石頭，又是擺弄瓶子，哪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？將來能中舉？能當？”
周圍的百姓也跟著議論：“是啊，學這些能有啥用？”
“還是讓娃去學種地、學手藝靠譜。”
趙珩走過去，將那孩子拉到邊，輕聲問：“你什麼名字？想造水車做什麼？”
孩子噎著說：“我狗剩……俺家的地在河邊上，天旱的時候澆不上水……我想造王爺說的那種‘龍骨水車’，不用人推就能轉的。”
趙珩心裡一，又問那漢子：“你覺得扛活能扛一輩子嗎？若遇著雨天，碼頭沒活幹，家裡怎麼辦？”
漢子有些難為的道：“王爺，俺知道你是想讓娃兒讀書，是為了俺們好，可是…家裡快揭不開鍋了，實在是沒法供一個孩子來讀書了！讀那一年半載的有何用！”
“未必沒用。”趙珩轉對王虎說，“去工坊把那架小水車模型拿來。”
不多時，王虎提著個半尺長的木模型回來，正是趙珩按記憶做的龍骨水車小版。
趙珩將模型放在地上，往水槽裡倒了些水，輕輕轉搖柄，車葉果然帶著水“嘩嘩”地往上翻。
“你看，這水車能澆地，能排澇。學會了造這個，不僅能澆自家的地，還能給別人家造，按架收錢，不比扛活強？”趙珩指著模型上的齒，“這上面的齒大小、齒數多，都要算準了才好用，這就得學算；車軸要用什麼木頭才不爛，這就得學格。”
他又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，遞給那漢子：“這是五文錢，你先帶孩子去吃飯。明日起，讓他來學堂，管飯，每月還發兩斤糧食。若他學不會造水車，你再領他走，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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