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他不懂,現在卻懂了——這沉,不是因為椅子本,而是因為椅子底下,著萬里江山,著億萬百姓。
可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從今天起,他是大雍的皇帝,天下的一切,都由他說了算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趙燁的聲音過太和殿的樑柱,傳向殿外,“尊皇后為皇太后,皇太后為太皇太后,追封先帝為‘仁孝皇帝’,廟號‘憲宗’;大赦天下,除謀逆重罪外,其餘罪犯減罪一等。”
旨意一條條傳下去,有條不紊,合乎禮制。
群臣暗暗點頭,覺得新帝雖年輕,曾經做過一些混賬事,致使險些神州陸沉,神易主,卻也有幾分章法。
可接下來的旨意,卻讓眾人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命戶部即刻清點全國賦稅,除江南歲貢外,再加徵‘邊防捐’,以充北疆軍餉。”
“命吏部嚴查各地勤王不力之員,山東總兵、河南巡等,革職查辦,永不錄用。”
“秦烈大軍,雖有牽制胡騎之功,然‘私聚兵馬,意圖不軌’,降一級,以觀後用,令其率所部兵馬儘快前往臨州,不得延誤。”
“大行皇帝賓天,詔命諸番王赴京臨喪、共襄山陵。”
一條條旨意,像一把把冰冷的刀,割向本就盪的天下。
加徵賦稅,是要把歲貢的負擔轉嫁給百姓;嚴查員,是要清除異己;
新帝登基,秦烈作為有功之臣不升反降,實在讓人心寒。
詔各地藩王京,是要對藩王手裡兵權下手了。
李秉謙忍不住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新帝登基,當以安民心為重。加徵賦稅恐引發民怨,調各地藩王京,亦恐有不妥,還請陛下三思。”
趙燁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:“李卿年紀大了,怕是忘了。國庫空虛,不加徵賦稅,如何支付歲貢?如何充盈軍餉?先帝駕崩,藩王京臨喪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,有何不妥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:“莫非李卿,與他們有私?”
李秉謙嚇得連忙叩首:“老臣不敢!老臣只是……只是為江山社稷著想!”
與藩王有私,怕是活不過明天了。
“朕知道你是為江山社稷著想。”趙燁的聲音緩和了些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,“但朕的旨意,己決。退下吧。”
李秉謙看著龍椅上那個既悉又陌生的年輕皇帝,張了張,終究還是嘆了口氣,躬退下。
他知道,這新帝的心,比他想象中更,也更急功近利。
張敦甫想再勸諫,卻被邊的同僚悄悄拉住。
那人搖了搖頭,示意他不要怒龍。
張敦甫看著趙燁那雙閃爍著權力慾的眼睛,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登基大典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結束。
趙燁回到養心殿,下沉重的龍袍,靠在榻上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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