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的字跡潦草倉促，顯然是送信人在慌中寫就，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，扎得他心口發疼——“趙珩己蘇州，江南十三州盡歸其手，蘇家歸順，府庫盡被接收，王爺在江南的二十三家綢緞莊、十七座糧鋪、九銀號……皆被查抄封存，管事或擒或逃，暫無音訊。”
“查抄封存……”趙璟低聲重複著這西個字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手中的玉佩被得咯咯作響，最終“啪”地一聲脆響，價值連城的羊脂玉碎了兩半。
站在一旁的總管王德發嚇得“撲通”跪倒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他跟隨趙璟三十年，從未見這位素來沉穩的靖安王如此失態——這位王爺在北境經營多年，看似不問中原事，實則在江南佈下了龐大的產業。
那些綢緞莊、糧鋪、銀號，不僅是聚寶盆，更是他安在江南的眼線和籌碼，如今竟被趙珩一鍋端了！
“廢！一群廢！”趙璟猛地將碎玉擲在地上，上好的紫檀木地板被砸出一個淺坑，“我養著他們，是讓他們看鋪子的嗎？趙珩打過來的時候，他們在幹什麼？在數銀子？！”
王德發瑟瑟發抖：“王爺息怒……趙珩來得太快了，從嶽州到蘇州，不足兩個月……江南的管事們怕是沒反應過來……”
“沒反應過來？”趙璟冷笑，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，“我早就給他們傳過信，讓他們提防趙珩，一旦江南有變，立刻將賬目、銀錢轉移到海上！他們幹了什麼？啊？！”
他走到牆邊，那裡掛著一幅江南輿圖，上面用硃砂麻麻標註著他的產業位置——蘇州的綢緞莊、杭州的糧鋪、揚州的銀號……每一都曾是日進斗金的寶地，如今卻都了趙珩的囊中之。
“三百萬兩……至三百萬兩！”趙璟指著輿圖，口劇烈起伏，“不算那些鋪面、土地，是銀號裡的現銀、綢緞莊的存貨，就值這個數！趙珩這個小雜種，真是好手段！”
他與趙珩雖同為皇室宗親，卻早己不和。
早年在京城時，他就看不慣這個出低微的皇子，後來趙珩就番靖州，他更是嗤之以鼻，認為對方這輩子都翻不了。
去年雙方矛盾升級，互相搶了對方一波，當然這一波也是趙璟損失更大。
後來胡人侵，趙璟在雁門關儲存實力，再後來胡人退走，中原大，呈現出藩王割據的狀態，他在北邊也沒閒著，他趁機在北方招兵買馬，擴充勢力。
後來趙珩被天下藩王征討，他還竊喜，想著這個趙珩終於要完蛋了。
可誰能想到，短短幾月，這個被他瞧不起的“廢”，不僅殺出了西南，還拿下了江南，順手抄了他的家底！
“王爺，要不……咱們派人去跟趙珩談談？”王德發小心翼翼地提議，“就說那些產業是王爺的私產，跟淮王無關，讓他……讓他還回來？”
“談？”趙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一腳向王德發踢去，還順帶著把旁邊的案几踹翻，筆墨紙硯散落一地，“你讓我去跟趙珩談？談什麼？談他如何心安理得地吞了我的銀子？王德發，你跟著我三十年，腦子被北風吹壞了嗎？”
王德發被踹得連滾帶爬，再也不敢說話。
房間裡只剩下趙璟重的息聲，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猛，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，玄錦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碎瓷片，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的產業不僅是錢財，更是他在江南的基。
這些年，他靠著江南的綢、糧食，與塞外的部落易，換回戰馬、皮，才在北境站穩腳跟，手中聚攏錢財無數，甚至能與朝廷分庭抗禮。
如今產業被抄，等於斷了他的一條臂膀，如何能不怒？
“趙珩……你敢我的東西，就得付出代價！”趙璟眼中閃過一狠厲，猛地停下腳步，“王德發，傳我命令，讓衛驍率一萬鐵騎南下，進駐滄州！”
王德全一愣：“王爺，滄州是朝廷的地界，咱們的人過去，怕是會引起趙燁的警覺……”
“警覺？我要的就是他警覺！”趙璟咬牙道，“趙燁不是一首怕我北境軍南下嗎？我就給他點力！讓他以為我要趁江南大出兵中原，告訴他，趙珩搶了我在江南的產業，我要報仇，再著他一起攻打趙珩，別做頭烏，不然我就帶領我的十萬大軍去京城問問他，趙珩這種臣賊子還有沒有人管！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狠：“你再派人去江南，找到那些逃出來的管事，讓他們潛伏下來，找點人給趙珩找點麻煩——燒糧倉、毀商路、散播謠言……總之，不能讓他安穩地掌控江南！”
王德發這才明白過來，連忙應道：“奴才這就去辦！只是……鐵騎南下，會不會太冒險了？萬一趙燁真的跟咱們翻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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