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訊息靈通。”趙珩笑了，“農桑局己經在試了，無錫那邊修了三條水渠，用的就是水泥，據說水況比以前好太多。”
兩人又聊起農事，從水渠聊到新稻種，從蠶桑聊到紡織，蘇婉清總能提出些獨到的見解。
說到江南的綢總被北方士族挑剔“花單調”時，眼睛一亮：“民倒覺得，未必非要學北方的繁複花紋。江南的水天就是最好的樣子，若是能把蘇堤的煙柳、太湖的波繡出來，說不定更有新意。”
趙珩心中一。
他倒是沒想過從“意境”手，此刻聽一說，倒覺得是個好主意：“這個想法不錯，回頭讓工坊試試。若是了，說不定能讓江南綢賣到更遠的地方去。”
蘇婉清臉頰微紅：“不過是隨口一說，當不得真。”
畫舫行至一海棠花盛開的岸邊，白的花瓣簌簌落在水面上，像鋪了一層花毯。
趙珩忽然想起自己穿越過來以後整理的一首詩。於是開口唸道:
“東風嫋嫋泛崇，香霧空濛月轉廊。
只恐夜深花睡去，故燒高燭照紅妝。”
詩句卻纏綿悱惻，把海棠寫得如人般憨，又藏著幾分怕花兒睡去的珍惜。
蘇婉清輕聲唸了兩遍，抬頭看向趙珩時，眼中己多了幾分赧：“王爺好才，民只知道王爺擅長理政與用兵，沒想到王爺詩才也是如此高……這詩裡的心意，比海棠還人。”
未必看不出這詩是寫給誰的，卻沒點破，只是用“人”二字輕輕帶過。
趙珩心裡鬆了口氣，又有些莫名的失落，上卻道：“不過是拾人牙慧，讓你見笑了。”
“王爺太謙虛了。”蘇婉清將詩稿小心折好，放進袖中，“這般細膩的心思，可不是誰都有的。”
畫舫在水面上緩緩漂著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，大多時候是沉默，卻不覺得尷尬。
風吹過柳梢，帶來花瓣的清香，偶爾有魚躍出水面，濺起一串水珠，都了這靜謐時裡的點綴。
幾日後，蘇府的後花園。
蘇承澤“恰好”要宴請幾位江南計程車族鄉紳，又“恰好”讓蘇婉清在花園裡演示新培育的“雙牡丹”，更“恰好”趙珩派人送農桑局的公文過來，於是趙珩便“順道”留下看看。
蘇婉清穿著一月白襦，正在花畦邊指點園丁修剪枝葉，落在專注的側臉上，連鬢角的碎髮都顯得格外和。
趙珩站在不遠的拱橋上看著，竟有些看呆了——他見過談論政務時的聰慧，見過品讀詩句時的，卻沒見過這般親近草木時的恬淡，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，熨帖得人心頭髮暖。
“王爺怎麼站在這裡？”蘇婉清轉過，看到他時眼中閃過一笑意，“要不要過來看看這雙牡丹？是用紅牡丹和白牡丹嫁接的，開出來的花一半紅一半白，倒也新奇。”
趙珩走過去，蹲在花畦邊仔細看著：“確實新奇。你懂嫁接？”
“跟著家父學的。”蘇婉清拿起小剪子，輕輕剪掉多餘的側枝，“花草和人一樣，都要用心照料才能長得好。就像這牡丹，有好品種不行，還得知道什麼時候澆水、什麼時候施，不然再好的花也開不出神。”
的話像有所指，又像只是在說花。
趙珩看著靈活的手指在花葉間穿梭，忽然想起一句詞：“本王想起一句詞，覺得配這牡丹正好。”
“庭前芍藥妖無格，池上芙蕖淨。
唯有牡丹真國，花開時節京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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