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趙珩笑了,拿起筆,“咱們一步一步來,把江南的基扎得再穩些。”
花廳外,春風拂過,紫藤花簌簌落下,像一場溫的雨。
江南的新政,就在這樣平靜而堅定的推進中,一點點改變著這片土地的模樣。
而北方的和長安,卻在無盡的耗和掙扎中,離民心越來越遠。
長砂
長砂府衙的後院,幾株湘妃竹在暮春的細雨中舒展著枝葉,竹影婆娑,映得窗紙上一片斑駁。
蘇文披著蓑,站在廊下,手裡著一份來自蘇州的公文,眉頭鎖。
公文上,趙珩的字跡力紙背:“江南試行‘攤丁畝’半載,效顯著,今令湖南、江漢、山東諸地一推行,務使稅賦均平,民力不傷。”
“攤丁畝”,即把人頭稅攤田畝,按田產多徵稅,田多者多,田者,無田者不。
這政策在江南試行時,就曾激起軒然大波,如今要在新佔的湖南等地推行,無疑是往本就暗流湧的水面上,再投下一塊巨石。
“大人,湖南計程車族和地主己經在府衙外候著了,說要見您。”親衛在廊下稟報,聲音得很低。
蘇文深吸一口氣,將公文摺好揣進懷裡:“知道了。讓他們去前堂等著。”
他轉回屋,換下蓑,穿上服。
銅鏡裡,映出他稜角分明的臉,眼神銳利而堅定,只是鬢角的幾縷銀,洩了他連日來的勞。
推行新政半年,湖南雖己安定,但士族和大地主的牴從未停止,如今“攤丁畝”一齣,他們必然會跳出來反對——這政策的,可是他們最本的利益。
前堂,早己滿了人。
湖南各地的世家主、大地主來了二十餘人,個個面凝重,為首的是一個著錦袍、鬚髮花白的老者,正是湖南最大的世家——柳家家主柳承宗。
看到蘇文走進來,眾人紛紛起,卻沒人像往常那樣行禮,反而個個面帶憤懣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敵意。
“蘇大人,”柳承宗率先開口,聲音沙啞而沉重,“‘攤丁畝’的公文,我們都看到了。蘇大人也是湖南人,該知道這政策一旦推行,我湖南計程車族和地主,怕是要家家破產了!”
“是啊蘇大人,”旁邊一個地主附和道,“我家有百畝田,佃戶卻有五十家,按人頭稅,我家只十丁的稅,可按‘攤丁畝’,就要按百畝田稅,足足多三倍!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嗎?”
蘇文看著說話人,心中冷哼,‘有百畝田’,怕是百頃田吧,在座的每一個人,都在明裡暗裡的阻撓新政,藏匿田產者更不在數。
這些人還以為王爺的新政是兒戲呢,當初王爺在江南殺的世家人頭滾滾,這才多久,這群人就忘了。
“蘇大人剛推行分田時,我們認了;減租時,我們也認了。可這‘攤丁畝’,實在太過分了!”
群激憤,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蘇文臉上。
蘇文卻只是靜靜地站著,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,才緩緩開口:“諸位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但‘攤丁畝’是王爺定下的國策,旨在均平稅賦,讓百姓輕裝上陣,並非要為難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