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長砂府衙收到報案：負責清丈柳家田產的三名吏，在柳家大宅外被人打傷，清丈的賬冊也被搶走燒燬。
蘇文看著傷的吏，眼中閃過一厲。
他知道，這是柳承宗的報復，是想他退。
“備馬。”蘇文對親衛道，“去柳家。”
親衛大驚：“大人，柳家肯定設了圈套，您不能去！”
“一個小小柳家，能有什麼圈套，他敢傷人毀冊，就是沒把國法放在眼裡。我若是不去，豈不是讓他覺得我怕了？”蘇文語氣堅定，“備好傢伙，若是柳家敢手，就別怪我不客氣！”
柳家大宅外，甲士林立，氣氛張。
蘇文帶著二十名親兵，徑首走到大門前。
柳承宗早己帶著家丁在門等候，個個手持棒，面不善。
“蘇大人這是作甚，帶著一群兵來我柳家，難道是要來抄了我柳家不？”柳承宗冷笑。
“我來，是要拿回賬冊，緝拿兇手。”蘇文首視著他，“柳家主，打傷吏，燒燬賬冊，己是重罪，若是識相，就把人出來，把賬冊出來，趁著現在還沒有釀大錯，我可以念在曾經脈親的份上，從輕發落。”
“從輕發落？”柳承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蘇文，你別忘了，你可是我們柳家人！你若是敢我柳家一手指頭，你不怕被世人唾罵是不忠不孝之徒麼，你也是讀書人，學的也是孔孟之道，這天下向來是皇權和士大夫共治，難道你和那趙珩就不怕，後世史書的唾罵，要一條道走到黑麼？
還有你的父母，我不信他們會像你一樣，如此無，他們終究還是念著這份脈親的，難道你不怕日後和你父母離心麼？”
這話像一把尖刀，刺中了蘇文的肋。
他離柳家後，父母雖然和他一起離開了，但是骨子裡始終是認為自己仍是柳家的一份子，蘇文當初改隨母姓蘇的時候，就被他父親一通打罵，說他不孝。
如今他又一次站在柳家的對立面，真要是學習趙珩在江南的做法，把柳家人全部下獄，怕是不好和父親代。
蘇文的臉瞬間變得煞白，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抖。
柳承宗看出了他的搖，語氣更加囂張：“蘇文，念在你祖上也是柳家的份上，我給你指條明路。‘攤丁畝’在湖南緩行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。我柳家可以幫你穩住湖南計程車族，甚至可以給你送上厚禮，如何？”
一邊是國法新政，一邊是至親安危；一邊是他為之鬥的理想，一邊是割不斷的脈親。
蘇文站在柳家大門前，只覺得渾的都在沸騰，又在瞬間凍結。
細雨不知何時停了，穿雲層，照在柳家的匾額上，“柳府”二字顯得格外刺眼。
蘇文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，刀在下閃著冷冽的芒。
“柳承宗，”他的聲音異常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，“你敢威脅朝廷命，可知罪？”
柳承宗一愣，隨即怒道：“你敢手？”
“手的，怕是會是你們。”蘇文對親衛道，“傳令下去，包圍柳家，搜捕兇手，找回賬冊！若有反抗，格殺勿論！”
“是！”親衛們齊聲應道，拔出長刀，衝向柳家大門。
柳承宗沒想到蘇文真敢手，嚇得連連後退：“蘇文！你瘋了？你真要死柳家？你爹孃……”
“我爹孃那邊自會由我去解釋，不到你心！”蘇文的聲音冰冷，“至於柳家，是生是死，全看你們自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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