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眼中閃過：“若是這些火能，對付草原騎兵便有十足把握了！”
“正是。”趙珩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，“游牧民族善騎，靠的是機和衝擊力。可他們的皮甲擋不住子彈，他們的戰馬扛不住炮彈。
等咱們的熱武足夠先進，足夠普及，到那時，再強大的騎兵也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在此之前，草原可以暫時擱置。咱們要做的，是修好關隘，辦好互市，讓草原牧民看到大華的富庶與安穩——人心都是長的，誰願意在苦寒之地顛沛流離？
等他們習慣了綢茶葉的舒適，習慣了安穩日子的可貴，還用得著刀兵相向嗎？”
柳文深吸一口氣，躬道：“陛下高瞻遠矚，臣不及也。”
他終於明白，趙珩暫緩進攻草原，不是怯懦，而是以退為進——用休養生息積蓄國力，用先進武彌補短板，用民生改善瓦解對方的戰意，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。
旨意傳到薊州時，周通正在視察新建的軍工廠。
工匠們正圍著一臺車床忙碌，通紅的鐵水倒進模，冷卻後變步槍的槍管。
周通拿起一剛打磨好的槍管，掂量著分量，對廠長道：“陛下的旨意看到了？邊境的巡邏可以照常，但不許越過界碑半步，更不許主挑釁草原部落。”
廠長是從江南工坊調來的老工匠，聞言點頭：“將軍放心，小的己傳令下去。只是……草原上的圖若趁機南下怎麼辦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周通放下槍管，眼中閃過一銳利，“咱們在薊州、雲州修了十二座堡壘，每座堡壘都配了十門火炮，還有五千駐軍。圖要是敢來，正好讓他嚐嚐新式火的厲害。”
他走到堡壘的設計圖前，指著上面的箭樓和壕：“按陛下的意思，這些堡壘不只是防用的，還是互市的據點。
讓商人把綢、茶葉、鹽運到這裡，同時把互市的訊息放出去，草原牧民肯定會來換。
他們手裡有戰馬、皮，咱們正好需要——用貨換和平，比用刀子划算。”
廠長恍然大悟：“將軍是說，讓胡人也過上好日子，他們就不想打仗了？”
“正是這個理。”周通笑道，“陛下說了，再兇的狼，餵飽了也會變溫順。等他們離不開咱們的貨，離不開安穩日子，草原自然就太平了。”
草原深的斡難河畔，圖也收到了大華暫緩進攻的訊息。
他站在王帳外，看著工匠們笨拙地模仿大華步槍的零件，眉頭鎖。
赤老溫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包剛從互市換來的江南茶葉：“大汗，大華在邊境開了互市，綢和鹽的價格比去年低了三，不部落都去易了。”
“哼，趙珩又在耍花樣。”圖接過茶葉，放在鼻尖輕嗅——那清醇的香氣，比馬酒更讓人沉醉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大華的貨確實人，連他邊的親衛，都以穿一件綢袍子為榮。
“大汗，咱們要不要趁機南下？”赤老溫低聲問，“大華剛打完仗，肯定防備鬆懈……”
“蠢貨！”圖瞪了他一眼，“你以為趙珩是趙燁？他敢停兵，就肯定有後手。沒看到邊境的堡壘修得跟鐵桶一樣？沒聽到他們的工匠在造更厲害的火？現在南下，跟送死有什麼區別？”
他走到篝火旁，將茶葉扔進煮沸的銅壺：“傳令各部落，允許他們去互市易，但不許私通大華員，更不許洩王庭的位置。另外，讓工匠們加快仿製火，告訴他們，誰能造出跟大華一樣的步槍，賞一百頭牛羊！”
赤老溫領命而去，圖著跳躍的火焰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，自己與趙珩之間，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——不是刀槍相向，而是國力的比拼，是民心的爭奪。
大華的休養生息，對草原而言，何嘗不是一種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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