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崇文恍然大悟。
父親哪裡是“見死不救”，分明是藉著陷落的契機，將關中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，再以“獻關”為籌碼，為趙家謀一個長治久安的前程。
五萬大軍掉頭西返的訊息，很快傳到了。
趙珩正在舊宮的偏殿裡，與柳文、張忠商議推行新政的細則。
聽到斥候的稟報，他放下手中的卷宗，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這個英國公，倒是個識時務的。”
柳文手持羽扇，輕搖道：“趙康他不與咱們為敵，是好事，但也不能掉以輕心。關中地勢險要，若他閉關自守，咱們想拿下，怕是要費不力氣。”
張忠補充道：“末將願率三萬兵，首取函谷關！趙康的五萬兵馬雖是銳，但長途折返，士氣己洩，定能一舉攻破！”
“不必。”趙珩擺手，目落在關中輿圖上，“趙康不是秦烈，他沒有爭霸天下的野心，只求自保。傳令下去：派使者攜帶我的親筆信，前往長安見趙康，告訴他，只要他獻關歸降，我保他家富貴依舊，關中軍民也可新政紅利，減免賦稅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“但有一條——他手中的兵權必須出來，由朝廷統一排程。”
柳文點頭道：“王爺考慮周全。趙康最看重的是家族前程和關中安穩，這個條件，他沒有理由拒絕。”
三日後，趙珩的使者抵達長安。
英國公府的正廳，趙康屏退左右，獨自接待了使者。
他展開趙珩的親筆信，只見上面字跡沉穩有力，言辭懇切——承認英國公的功績，許諾保留英國公爵位，甚至提出讓趙崇文江南學堂深造，唯獨在兵權一事上，態度堅決，沒有毫轉圜餘地。
“靖王倒是坦誠。”英國公將信放在案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他知道，趙珩這是既要他的地盤，又要安人心，兼施，卻也給足了他面子。
使者躬道：“我家王爺說，天下分久必合，關中與中原本是一，不應再有壁壘。英國公若能識大，獻關歸降，便是天下百姓的福祉，青史也會記下公爺的功績。”
趙康笑了笑：“回去告訴靖王，關中可以歸降，兵權也可以，但我有三個條件。”
“公爺請講。”
“第一，關中的吏，除貪腐者外，一律留用，不得隨意撤換；第二，長安的府庫，需留三用於賑濟關中百姓，不得全部運走；第三，函谷關、武關的守將，需從關中舊部中遴選，朝廷不得隨意委派。”
這三個條件，看似在爭權，實則是在做樣子給趙珩看，讓趙珩覺得自己也是一個民如子的員，為自己將來鋪路。
趙康清楚，驟然更換吏、掏空府庫、調換守將，只會引發盪，而盪，正是趙珩推行新政最忌諱的事。
使者沉道：“公爺的條件，下會如實稟報王爺。相信王爺以民生為重，定會應允。”
送走使者後，趙崇文走進來，憂心忡忡地問：“父親，真要兵權？那咱們家……”
“傻小子。”趙康瞪了他一眼，“兵權出去，才是保全家的長久之計。你以為趙珩是趙燁？他連趙晏都能容下，還容不下一個國公府？再說，”他指了指案上的信，“讓你去江南學堂，是好事。看看人家是怎麼治理地方的，比守著這關中一畝三分地強。”
他站起，著窗外的長安城。
這座古都曾見證過多王朝更迭，如今又要迎來新的主人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選擇，不僅關乎自家，更關乎關中百萬百姓的安穩。
與其負隅頑抗，讓關中淪為戰場，不如順勢而為，讓百姓早日過上安穩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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