宦離去後,堂炸開了鍋。
“州牧!三萬石啊。咱們哪來這麼多糧。”
“去年收最好的是敦煌郡,滿打滿算也就五萬石庫存,還要留種、留賑濟……”
“這是要死涼州百姓啊!”
群激憤。
冉靜靜聽著,等聲音稍歇,才緩緩起。他的目掃過每一張臉,那些臉上有憤怒,有不甘,有絕。
“我知道難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住了所有嘈雜,“但再難,也要辦。因為這是陛下的旨意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:“從今日起,各郡倉開倉,清點存糧。凡郡守、縣令以上員,家中儲糧超過百石者,半數充公。城中糧商,按去年易額攤派,限期繳納。民間、發捐糧,以府名義立碑刻名,青史留芳。”
“這是搶!”張掖太守口而出。
“對,就是搶。”冉看向他,目如刀,“搶富戶,搶糧商,也不能讓百姓死。諸位若覺得我這州牧當得不對,現在就可以上書彈劾。但在陛下撤我職之前,涼州,我說了算。”堂再次死寂。
眾人看著這位年輕的鎮西將軍,看著他臉上的傷疤,看著他眼中那種近乎冷酷的堅定,忽然都明白了——他不是在商量,是在下令。
“都去辦吧。”冉揮揮手,“十日,我只給十日。”
員們魚貫退去,個個步履沉重。
最後走的李昂,在門口回頭,言又止。
“文輔,”冉住他,“去書房等我。”
書房,燭火跳。牆上掛著巨大的地圖,從涼州到關中,從襄到建康,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,標註得麻麻。有些地方著紅小旗,有些地方畫著黑圓圈,還有些地方用硃筆寫著小字。
冉站在地圖前,手指從姑臧緩緩東移,劃過隴山,停在長安。
“陛下準備伐晉了。”他輕聲說。
李昂站在他後,聞言一震:“這麼快,代國才滅一年,北方初定……”
“正因為北方初定,陛下才覺得時機到了。”
一個半月後,朝廷的邸報到了。州牧府的書房,冉,李昂,李暠,蘇道賢站在地圖前。冉的手指繼續東移,穿過武關,停在襄,“你看,尚書令苻丕東出武關,首撲襄;慕容垂、姚萇從南鄉出發,取南。兩路夾擊,意圖很明顯。拿下襄,控制漢水,進而掌控長江中游。”
他的指尖在襄位置重重一點:“襄若失,江東門戶大開。水師順漢水長江,可首搗建康。”
李昂盯著地圖,額角滲出冷汗:“襄,易守難攻。東晉必以重兵把守,這仗。”
“這仗會打得很苦。”冉接話,“襄城高池深,守將朱序是晉室名將,麾下北府兵雖只有兩萬,卻是百戰銳。苻丕雖有十萬大軍,但多是新募之卒,攻堅能力不足。慕容垂、姚萇那五萬人,更是各懷鬼胎”
他轉,看向李昂:“所以陛下才一再從涼州徵糧。關中春旱是實,但更重要的是——他要囤積糧草,為大戰做準備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李暠聲音發乾,“真要把三萬石糧運去。”
“運。”冉點頭,“不但要運,還要運得漂亮。讓所有人都看到,我冉對陛下忠心耿耿,涼州對朝廷鼎力支援。這樣才能換取陛下不從涼州調兵,糧食,資,涼州的軍民苦一些可以慢慢的熬過去,但是要是從涼州調兵,涼州大部分都是漢家兒郎,我們要存的不是糧和資,是人。只要漢家脈在,涼州便在;若人沒了,要這涼州何用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