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,默默走出大帳。
帳外,夕正沉遠山,將半邊天空染紅。遠的彭城城牆,在暮中若若現,沉默而堅韌。更遠的地方,是謝玄的營地,是無數雙等待的眼睛。
三日後,秦軍拔營南下。
七萬大軍,浩浩,如一道黑的洪流向南涌。旌旗蔽日,馬蹄如雷,沿途的村莊紛紛關門閉戶。
冉騎馬走在隊伍中,目一首盯著南方。
他看見,遠的地平線上,始終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煙塵。那是謝玄的北府兵,不不慢地跟在後面,保持著三十里的距離。
咬住,卻不進攻。
跟隨,卻不下口。
像一頭狼,跟在獵後面,等待它疲力竭的那一刻。
“他是在等盱眙。”冉對邊的趙石說,“等我軍圍攻盱眙,師老兵疲,他再全力一擊。”
趙石不懂這些,他只是看著主公凝重的臉,心中不安。
七日後,秦軍抵達盱眙。
這是一座小城,城牆不高,守軍不多。彭超下令,立即攻城。
雲梯豎起,箭矢如雨,喊殺聲震天地。守軍拼死抵抗,滾木礌石傾瀉而下。第一天,秦軍死傷兩千餘,盱眙巋然不。
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圍攻持續了整整十日。
盱眙的城牆開始出現裂,守軍的箭矢開始短缺。第十一日,城門被攻破,秦軍如水般湧城中。守將璪之被俘,盱眙陷落。
訊息傳到大營時,彭超正在帳中飲酒慶祝。他高舉酒碗,對諸將笑道:“如何。本將用兵,可有不妥。”
諸將紛紛舉碗,阿諛奉承之詞不絕於耳。
冉站在帳外,聽著裡面的歡聲笑語,心中一片冰涼。
他著南方的天際,那裡,謝玄的北府兵正在集結。
五萬。謝玄從廣陵調來了五萬大軍。
加上原本的兩萬,北府兵總數己達七萬,與秦軍兵力相當。而且,他們是生力軍,是以逸待勞的銳。而秦軍,經過一個多月的征戰,早己疲憊不堪。
“來了。”冉喃喃自語。
他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的累,是心裡的累。他看穿了謝玄的每一步棋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“隊友”一步步走進陷阱。這種無力,比任何失敗都更讓人絕。
“這就是歷史的宿命嗎?”他喃喃自語。沒有人回答。只有風,在帳外嗚咽。
當夜,冉寫下了一份長長的奏表。他詳細描述了彭城之戰的全過程,分析了謝玄的戰,指出了秦軍將領的失誤。他在奏表最後寫道:“臣觀謝玄用兵,沉穩果決,善用奇正。其麾下北府兵,雖由流民組,然上下齊心,驍勇善戰,不可輕侮。彭城之戰,非天時不利,乃將帥失策所致。臣斗膽進言:若繼續輕敵冒進,恐有更大之失。願陛下明鑑,慎重南征。”寫完最後一個字,他放下筆,將奏表仔細封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