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兄,”他問,“涼州的百姓,都這樣嗎?”
李昂笑了。
那笑容裡,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。
“二位先生請看。”他指著遠一條渠,“那邊正在修渠。”
謝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。一條新開的渠從遠山腳蜿蜒而來,渠水清澈,汩汩流淌。渠邊,幾十個百姓正在忙碌——有人挑土,有人砌石,有人夯土,分工有序,幹得熱火朝天。
“秋收己畢,農閒時節。”李昂解釋道,“州牧推行‘以工代賑’,百姓來幹活,不是白乾。每人每日十文錢,現結現付。”
荀明微微一怔:“十文?”
“對,十文。”李昂點頭,“錢不多,但夠買半升米。一個壯勞力幹上一個月,就是三百文,夠一家老小嚼穀了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遇到災年,這些錢就是救命錢。百姓手裡有積蓄,就不至於一遇荒年就賣兒賣。”
謝奕和荀明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以工代賑。
這個詞,他們從未聽說過。可這個法子,卻如此簡單,又如此巧妙——農閒時節,百姓閒著也是閒著,讓他們幹活,既修了渠、築了路,又掙了錢、了家。一舉兩得,公私兩利。
“這法子……”荀明沉道,“是誰想出來的?”
李昂笑了笑,沒有回答。
但荀明己經知道了答案。
他向遠,那座漸漸顯現在地平線上的城池——姑臧。
那裡,住著一個人。
一個讓他越來越看不,也越來越想看懂的人。
姑臧城外,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有挑著擔子進城賣菜的農人,有趕著牛車送糧的漢子,有挎著籃子買布的婦人,有追逐嬉戲的孩。看見冉一行人,那些農人忽然停下腳步,臉上出驚喜的神。
“州牧回來了!”
“是州牧,州牧回城了。”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,隨即,人群沸騰了。
那些農人紛紛湧上前來,卻又在距離丈許停下,圍一個半圓,七八舌地問候著。有問“州牧一路辛苦”的,有問“州牧子可好”的,有問“州牧這回還走不走”的。那些聲音此起彼伏,熱熱鬧鬧,像過年似的。
冉翻下馬,笑著和他們打招呼。
“王老漢,你家那小子娶媳婦了沒?”
“娶了娶了,託州牧的福,去年娶的,今年就給老漢添了個大胖孫子!”
“李嫂子,你家的麥子收如何?”
“好著呢好著呢,比去年多打了三。州牧您給的那個什麼新麥種,可真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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