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明忽然想起那些年在江南見過的員。
他們走在街上,百姓遠遠看見就躲開,像躲瘟疫。偶爾有躲避不及的,也是低著頭、彎著腰,大氣都不敢出。員們呢,目不斜視,昂首闊步,彷彿那些百姓本不存在。
那是與民的距離。
天與地的距離。
可在這裡……
“走吧。”冉站起,向他們走來,“進城。”
他翻上馬,緩緩前行。百姓們自讓開一條路,卻不願散去,依舊跟在後面,一路跟到城門口。
進城的隊伍,越來越長。
那些在街邊擺攤的商販,看見冉,紛紛起招呼;那些在店鋪裡忙碌的掌櫃,跑出來拱手作揖;那些在巷口玩耍的孩,追著馬跑,裡喊著“州牧伯伯”“州牧伯伯”。
冉一一回應,有時點頭,有時招手,有時停下來和誰說兩句。他騎著馬,走得很慢,像在檢閱自己的子民——不,不是檢閱,是探,是問候,是回家。
謝奕跟在後面,忽然輕輕嘆了口氣。
荀明看他一眼:“怎麼?”
“我在江南待了十幾年,”謝奕的聲音很輕,“從沒見過這樣的。”
荀明沒有說話。
但他心裡,也在想同樣的事。
州牧府的大門在午後的下敞開著。
冉剛下馬,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隨即,兩個影從門奔出。
蘇蕙和蘇小小。
們穿著家常的,髮髻簡單挽起,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。看見冉,兩人的腳步都頓了頓,隨即同時紅了眼眶。
“郎君。”蘇蕙的聲音有些發,“你回來了。”
冉上前,輕輕握住的手。那手微微發抖,指尖冰涼。
“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蘇小小站在一旁,咬著,拼命忍著淚。可忍不住,眼淚還是滾了下來,順著臉頰落。
冉手,輕輕為拭去淚痕。
“別哭。”他說,“我好好的。”
蘇小小點頭,卻哭得更兇了。
這時,母抱著兩個嬰孩從後院出來。
那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,面容和善,穿著乾淨。懷裡抱著兩個襁褓,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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