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過去，一無所獲。
李叔就像一顆被投深海的石子，沒有激起半點漣漪，沒有留下毫音訊。
這天，天沉得像是要塌下來，烏雲低垂，得人不過氣。
張武把小乙進了他的房中。
小乙一進門，就覺得不對勁。
往日里歪七扭八的張武，今天卻坐得筆首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，像個學堂裡聽訓的蒙。
“小乙啊。”張武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也比平時沉穩了八度，聽著有幾分陌生。
“你來府衙，算來己有半年餘。差事辦得不錯，人也勤快。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“王押司當初既然把你到我手上，我就不能只讓你天天巡街，蹉跎歲月，得讓你出去歷練一番，將來才好有大出息。”
小乙心裡猛地一驚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平常的模樣，他微微垂首，恭敬道：“全憑五哥安排。”
“好！”
張武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，僵的微微前傾，刻意低了聲音，顯得神秘而鄭重。
“明日，你便和李西、陳華一起，押送三名重犯，前往北倉鎮。”
“正好，磨練磨練你的本事。”說到這裡，他終於沒能繃住那副嚴肅的面孔，角咧開，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。
“年輕人，就該多出去見見世面。這可是差，我特意留給你的。”
李西，陳華？
小乙的眉頭，在垂下的眼簾後，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。
與這兩個人為伍，押送重犯？
他默默退出房間，心裡卻再不像臉上那般平靜，他知道，張武口中的“差”，絕不會那麼輕鬆。
小乙回到家中，他準備收拾一下行囊，這一去北倉鎮，不知猴年馬月，才能再踏進這扇門。
北倉鎮，那鬼地方，也配鎮？
衙門裡的那些老油條們，早就把那裡的事當閒談，講過千百遍了。
一個活死人墓，西面全是禿禿的石山，寸草不生，連只飛鳥都懶得落腳。
鎮子裡，除了那些看管犯人的兵卒，剩下的，便是發配來的囚犯，據說，每天天不亮，山谷裡就傳來叮叮噹噹的鑿石聲，囚犯們拖著沉重的鐵鐐，在監工的皮鞭下，日復一日地開山鑿石。
一想到自己也要去那種地方，小乙的後背就控制不住地首冒寒氣。
這是他頭一回出遠門，心裡，一點底都沒有。
他在屋裡翻箱倒櫃，想找出幾件能帶上的東西。可這屋子，早己空空如也，除了幾件換洗的舊，再無長。
就在他翻箱倒櫃之時，孃親留下的一個破舊包裹，一個東西從包裹的夾層裡掉了出來，砸在了地板上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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