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是烈酒。
人是醉人。
小乙只覺得自己的神魂，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攥住，拖著沉了不見底的深淵。
這是他此生，第一次醉到不省人事。
再睜眼時，天己至晌午。
頭顱裡像是住進了一個鐵匠，正掄著大錘，不急不緩地敲打著他的腦殼，一聲一聲，嗡嗡作響。
他晃了晃腦袋，那錘聲便愈發沉悶了。
眼，是全然陌生的景象。
下的床榻，鋪著一張不知名的厚實皮，絨溫暖，卻帶著一淡淡的腥與草木混合的氣味。
上蓋著的，也是織工繁複的錦被，厚重得像是北地的雪。
西壁懸掛的，盡是角、狼牙、鷹羽製的飾，獷，野蠻，又著一原始而兇悍的生機。
這屋子顯然是被人心佈置過的，絕非尋常客房能比。
小乙掙扎著，想要回憶起昨夜的點滴。
記憶卻如一面被砸碎的銅鏡，只剩下些許鋒利的殘片。
南宮桀那不容置喙的笑聲。
紅菱那低頭一瞬的與歡喜。
還有拓拔源舸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，以及臉上那道猙獰如蜈蚣的刀疤。
再往後，便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。
自己是如何回到這張床上的。
酒後可曾有過什麼失態的言行。
一概不知。
這種失控的覺，讓小乙心中生出一種久違的恐懼。
他掙扎著坐起，牽了手臂上的傷，一撕裂般的痛猛地傳來。
也正是這一陣劇痛，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，讓混沌的神思瞬間清明瞭幾分。
“啊……嘶……”
他口中下意識地溢位一聲痛哼。
這聲音不大，卻驚了門外守著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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