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虜城的秋過窗欞，灑在定北將軍府的書房裡。林峰盯著地圖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——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洪珠那番“小諸葛”般的謀劃，在他腦子裡轉了整整一夜。
條理清晰，邏輯縝，甚至把“立威、示恩、建制”的順序都排好了，連俘虜換的談判策略都列出了三種可能的境及應對方案。
這特麼是十一二歲孩子能想出來的？
林峰了太，心瘋狂吐槽：“這丫頭腦袋裡裝的不是腦漿，是量子計算機吧？還是能聯網更新資料庫的那種！”
他想起前世那些所謂的神報道，跟洪珠一比，簡首像是兒園過家家。更可怕的是，這丫頭對自己這幾年的經歷瞭如指掌，從怡紅院借人辦展銷會到草原游擊的細節，都能娓娓道來。
“大人，您找我？”
清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洪珠換上了一乾淨的淡青布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小臉依舊蒼白，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。手裡還捧著幾張剛畫好的草圖——是平虜城周邊地形與勢力分佈的標註圖。
“進來坐。”林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跟年人談話，“洪珠啊......咳，洪閣主。”
“將軍還是我洪珠吧。”小姑娘在椅子上坐好，雙甚至夠不著地，但坐姿端正得像個老學究，“閣主份，知道的人越越好。”
“行。”林峰也不繞彎子，“你昨天說的那些，我琢磨了一夜。有些細節想再問問——比如這立威，你建議選‘黑風盜’，理由是他們盤踞在商道上，民憤大，且與北涼左賢王部有勾結，打他們既能震懾地方，又能向朝廷表功？”
“正是。”洪珠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本子——這丫頭居然有做筆記的習慣！“據天機閣最近三日的觀察，黑風盜實際人數約三百，其中真正的悍匪不足百人，餘者多為裹挾的流民。他們佔據的‘老嶺’地勢險要，但有三條小路可通，其中一條是獵戶採藥用的險徑，地圖上沒有標註。”
翻到某一頁，上面居然畫著簡略的山道示意圖。
林峰眼角跳了跳：“這些報......”
“烏叔叔昨夜探來的。”洪珠說得輕描淡寫，“他還發現，黑風盜的二當家與左賢王麾下一個百夫長是表親，每月初五會在山下小鎮秘頭，換報和贓。明天就是初五。”
好傢伙，連行日期都算好了。
林峰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不再把這丫頭當小孩看：“那依你之見，這仗該怎麼打？”
“兵分三路。”洪珠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小小的手掌卻帶著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，“一路正面佯攻，吸引注意力；一路從獵戶小徑潛，首搗山寨核心；最後一路在山下小鎮設伏，擒拿前來接頭的北涼百夫長及其隨從。三路同時發，務必全殲，不留活口——特別是那個二當家和北涼百夫長，要生擒。”
“生擒？為何？”
“可當眾審訊，揭穿他們勾結北涼、劫掠商旅的罪行。如此，將軍剿匪便不僅是立威，更是‘肅清邊境、斷絕北涼耳目’的大功一件。”洪珠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與年齡不符的冷冽，“朝廷剛與北涼和談，若知道邊境還有北涼暗樁，定會支援將軍的行。而且......生擒的人，還可以用來和左賢王談點小條件。”
林峰盯著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這是把政治、軍事、外一鍋燴了啊。”
“世行事，本就該多算幾步。”洪珠平靜地說，“將軍不也是這麼做的嗎？從見龍隘開始，每一步看似冒險，實則都留有後手。”
這話說得林峰心頭一凜。這丫頭，看得太了。
他沉片刻，終於問出最核心的問題：“那打完這一仗之後呢？整合地方、建立府衙、恢復民生、換俘虜......千頭萬緒，該從哪手？”
這是真正的考驗。戰謀劃是一回事，治理建設是另一回事。
洪珠合上小本子，雙手疊放在膝上，緩緩開口：“將軍，我說了您別嫌我僭越——我以為，您該有個清晰的‘三步走’。”
“三步走？”林峰挑眉。
“第一步，以平虜城為中心，建立‘雁北防線’。這不是修城牆那麼簡單，是要把方圓百里的堡寨、村落、流民點全部納一個系。”洪珠語速平穩，思路清晰得可怕，“做法：以剿滅黑風盜為契機，釋出《定北將軍府安民告示》。容三條：一、凡願接整編的地方武裝，按人數補發三個月欠餉（用朝廷賞銀），軍原職留用；二、開放平虜城糧倉，以平價向百姓售糧，對流民施粥；三、招募工匠、郎中、識字者府衙辦事，按月發放薪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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